周六的早晨,野原家比往常提前两小时清醒。
“妈妈!我的衬衫呢!那件有领子的!”小新在自己的衣柜前翻箱倒柜,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美冴一边给小葵喂奶,一边吼道:“你自己昨天说要放在最上面的!还有别把衣服都扔出来!”
“可是它不见了!一定是衣柜怪兽吃掉了!”小新把头埋进衣柜,只剩下两条小腿在外面乱蹬。
小秋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淡定地说:“哥哥,你的衬衫在晾衣架上,昨天你试穿时把果汁洒上面了。”
小新“嗖”地冲去,五秒后又冲回来,手里举着还有点湿的衬衫:“妈妈!快用熨斗烫干!”
“现在知道急了?”美冴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衬衫。今天是娜娜子邀请去做客的日子。广志因为要赶工于是在家办公,顺便照顾小葵,美冴带着小新和小秋,也算正式拜访。
小秋准备了一盒手工饼干作为伴手礼,是他自己做的做的玛德琳蛋糕,贝壳形状,金黄诱人。
“小秋真厉害。”美冴看了眼饼干,又看看还在为头发纠结的儿子,“比你哥哥靠谱多了。”
小新现在正站在镜子前,用梳子蘸水,试图把那一小撮翘起的头发压平。压了十分钟,头发顽固地弹回原状。
“算了,这样更有性格。”他最终放弃,转而从美冴的化妆包里偷出口红。
美冴烫好衬衫出来时,就看到儿子对着镜子,撅着嘴涂口红——涂得歪歪扭扭,像吃了辣椒。
“野原新之助!”美冴一把抢过口红,“你干什么!”
“我想让嘴唇看起来红润一点嘛。”小新理直气壮,“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都这样,看起来成熟。”
“你才五岁!成熟什么成熟!”美冴用湿毛巾擦掉他嘴上的口红,“还有,这是我新买的!”
小新被擦得嘴唇发红,倒是意外地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穿上烫好的衬衫——虽然领子有点紧,扣子扣错了一颗——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怎么样,妈妈?像不像成熟的男人?”
美冴看着儿子那副故作正经的样子,憋着笑:“像,像偷穿爸爸衣服的小孩。”
“才不是!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小新抗议,但随即又担心地问,“娜娜子姐姐会喜欢吗?”
“会的会的。”美冴敷衍道,帮他把扣子重新扣好,“只要你今天别捣乱。”
“我绝对不会捣乱!”小新挺起胸膛,“今天我要让大姐姐看到我最完美的一面!”
出发时,小新坚持要自己拿伴手礼(小秋做的蛋糕)。但走到一半,他的手开始抖。
“妈妈,我好紧张。”他小声说,“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万一大姐姐觉得我不可爱怎么办?”
“你平时不是脸皮很厚吗?”美冴吐槽。
“那不一样!这是去见娜娜子姐姐!”小新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秋在旁边默默地想,哥哥这副样子倒是挺稀奇的。他的“信息感知”能力能感觉到小新是真的紧张,心率比平时快30%。
到了娜娜子住的公寓楼下,小新的紧张达到了顶峰。
“我、我自己按门铃!”他抢在美冴前面说。
“你够得到吗?”美冴看着高高的门禁对讲机。
“抱我!”小新张开手臂。
美冴叹了口气,抱起儿子。小新伸出颤抖的手指,悬在门铃按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快按啊。”美冴胳膊都酸了。
“我在酝酿情绪……”小新深吸一口气,手指离按钮只剩一厘米。
“酝酿什么情绪!赶紧的!”
“我在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你好,我是野原新之助?太普通了。美丽的天使,我来了?太夸张了……”
美冴受不了了,伸手要按。小新立刻挡住:“我来我来!这是男人的尊严!”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娜娜子提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看到抱在一起的母子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新,野原太太,你们来啦。我正想下去扔垃圾呢。”
小新瞬间僵住。三秒后,他露出一个极其“成熟稳重”的微笑,用前所未有的礼貌语气说:“你好,今天我跟亲爱的妈妈和我可爱的弟弟来打扰了~”
美冴差点没抱住他——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小秋觉得小新谄媚的样子有点恶心。
“快进来吧。”娜娜子侧身让开。
小新被放下后,第一反应是转身想把美冴推出去:“妈妈,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吧还有小秋。”
“什么?!”美冴瞪大眼睛。
“这是给妈妈的考验!”小新一本正经,“看看妈妈能不能放心让我独立!”
“独立你个头!”美冴揪着他的耳朵往屋里拖,“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送快递的!”
小秋则是给了小新一个白眼。
小新被拎进玄关,还不死心地对娜娜子说:“大姐姐,如果我说我妈妈突然有急事要和小秋回去,你会相信吗?”
娜娜子忍俊不禁:“小新真会开玩笑。”
小新绝望了。他的“二人世界”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娜娜子的公寓比想象中更整洁温馨。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来,客厅里放着简约的家具,书架上摆满了书和几个可爱的玩偶。
“哇~大姐姐家好干净!”小新夸张地赞叹,“比我住的猪窝整齐多了!”
美冴的额头爆出青筋:“你还好意思说是猪窝,大部分都是你自己乱扔东西导致的”
“而且房间啊。”小新一脸无辜,“衣服堆成山,衣柜打开就和雪崩一样……”
“闭嘴!”美冴捂住儿子的嘴,对娜娜子尴尬地笑,“这孩子就爱胡说。”
娜娜子笑着摇头:“不会啊,我觉得小新很可爱。”她接过小秋递来的盒子,“这是?”
“是我做的小点心。”小秋礼貌地说。
娜娜子打开盒子,看到精致的玛德琳蛋糕,惊讶地说:“好厉害!这真的是小秋做的吗?”
“嗯,希望你喜欢。”小秋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娜娜子把饼干盒放在茶几上,“大家先坐,我去泡茶。”
趁娜娜子去厨房,小新开始在客厅里“探险”。他看到书架上的玩偶,眼睛一亮:“大姐姐也喜欢玩偶吗?”
“那是朋友送的。”娜娜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新抱起一个兔子玩偶,紧紧搂在怀里:“我和大姐姐有同款爱好!这说明我们有缘分!”
美冴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动感超人玩偶和兔子能算同款吗?”
“都是玩偶嘛!”小新理直气壮。他抱着玩偶,悄悄溜到娜娜子的卧室门口探头看。
房间更整洁了。床铺得平平整整,书桌上一尘不染,窗台上放着几盆多肉植物。
小新的目光锁定在枕头上。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打算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在干什么?”美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小新猛地抬头,手里还抓着枕头:“我、我在检查灰尘!帮大姐姐检查房间干不干净!”
“用脸检查?”美冴眯起眼睛。
“这是我的独门检查方法!脸部灰尘检测!”小新胡扯道,但耳朵红了——他确实闻到了娜娜子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桃子味。
娜娜子端着茶盘出来时,看到小新红着脸从卧室出来。
“小新,来喝茶。”娜娜子装作没看见。
午餐是娜娜子亲手做的。当她端出那道菜时,小新的笑容凝固了。
端出来的是青椒镶肉。(食材:青椒、猪肉末,葱姜末,生抽,蚝油,淀粉,盐,青椒切小段去籽;肉末加调料拌匀腌10分钟,肉末塞进青椒段,少油煎青椒两面微焦,加少许生抽+清水焖5分钟,收汁出锅,这个特别好吃,还下饭。)
绿色的青椒被剖开,里面塞满肉馅,看起来美味——如果它不是青椒的话。
“我超爱吃青椒。”娜娜子笑着说,给小新夹了一大块,“小新你也喜欢吧?”
美冴在桌子下踢了儿子一脚。
小新想起那些“特训”,想起“娜娜子讨厌不吃青椒的男生”,视死如归地端起碗:“喜欢!我最爱青椒了!”
他把青椒塞进嘴里,咀嚼,吞咽。整个过程他的脸皱成一团,眼睛泛着泪光,但还是努力露出笑容:“好、好吃……”
“真的吗?那多吃点。”娜娜子又给他夹了一块。
小新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接过了。第二块青椒进嘴时,眼泪终于掉下来。
“小新,你怎么哭了?”娜娜子担心地问。
“这是……幸福的眼泪!”小新哽咽着说,“因为吃到这么好吃的青椒……太幸福了……”
美冴在旁边憋笑憋得全身发抖,不得不假装咳嗽掩饰。
小秋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心想哥哥的演技其实还不错——如果忽略那副“我要死了”的表情的话。
整顿饭,小新都在努力表现“成熟男人”的一面。他抢着给娜娜子盛饭,递筷子时双手奉上,坐姿笔直——虽然因为太紧张,把味噌汤洒在了裤子上。
“啊!我的裤子!”小新跳起来。
“没关系,擦擦就好。”娜娜子拿来毛巾。
小新接过毛巾,灵机一动:“其实这是我给大姐姐的惊喜!”
“惊喜?”
“对!这样大姐姐就有机会照顾我了!”小新一脸“我计划通”的表情,“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女主角帮男主角擦衣服,然后感情升温!”
美冴扶额:“你都看了些什么电视剧……”
饭后,娜娜子提议玩扑克牌。小新立刻举手:“我要和大姐姐一队!”
“那就分组玩吧。”娜娜子洗牌的动作很熟练。
游戏开始后,小新展现了他惊人的“放水”技巧。
“啊!我又输了!”他故意把好牌打出去,“大姐姐好厉害!”
美冴看不下去了,偷偷给小新递眼色,还做了个小动作提示他出什么牌。
“妈妈你作弊!”小新居然举报,“这样不公平!大姐姐会讨厌作弊的人的!”
美冴气得牙痒痒:这小子,在娜娜子面前倒是很有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