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烧了两个小粮仓,损失粮食约五百石。”韩偃补充,“现在存粮只够七日之用。”
贾琏沉默良久,缓缓道:“赤焰这次攻城,只是试探。他真正的杀招,是城中的内应和粮草危机。”
云鹤道长点头:“侯爷说得对。赤焰知道强攻难以破城,所以用这种消耗战术。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
正说着,亲兵来报:“侯爷,抓到一个奸细!他说有重要情报,要面见侯爷。”
“带上来。”
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被押上来,他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手上没有老茧,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你是谁?有什么情报?”贾琏冷声问。
那人抬头:“小人王福,原是甄府账房。甄三爷……甄应嘉让我混在百姓中,伺机纵火。但小人不想再做伤天害理之事,特来投诚。”
“哦?”贾琏挑眉,“本侯凭什么信你?”
王福急道:“小人可以告诉侯爷甄应嘉的藏身之处!还有……还有朝中那位大人物的身份!”
贾琏与云鹤对视一眼:“说!”
“甄应嘉藏在城西‘慈云庵’地窖中。慈云庵的住持静安师太,是他的表姐。”王福道,“至于朝中那位大人物……”他压低声音,“是……是忠顺王余党,现任吏部侍郎,赵文华!”
“赵文华?!”贾琏霍然起身。
这人他记得!当初在京城,赵文华曾为忠顺王做说客,被他当场驳斥。后来忠顺王倒台,赵文华却未受牵连,反而升了官。原来他暗中与戴权、夏公公勾结,还想在江南翻盘!
“你怎么知道这些?”贾琏逼问。
王福道:“小人负责为甄应嘉与外界联络,所有信件都经小人之手。赵文华许诺,事成之后,保甄应嘉为江南总督,夏公公入司礼监。他们还想……还想除掉侯爷,夺了您的兵权,控制江南。”
贾琏冷笑:“好大的胃口!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他对魏延道,“你带人去慈云庵,务必擒获甄应嘉!”
“是!”
魏延领兵而去。贾琏又对王福道:“你若所言属实,本侯可饶你不死。但若有半句虚言……”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王福连连磕头。
待王福被带下去,云鹤忧心道:“侯爷,赵文华是吏部侍郎,正三品大员。若他真是幕后黑手,此事恐怕牵扯极广。”
贾琏点头:“本侯知道。但越是如此,越要查个水落石出。道长,劳烦您修书一封,将此事密报李守中李大人。他在朝中威望高,又是都察院的人,定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贫道这就去写。”
云鹤退下后,厅中只剩贾琏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残破的城墙和袅袅余烟,心中涌起一阵疲惫。
穿越以来,他诛妖道、扳亲王、平叛乱,看似威风八面,实则步步惊心。朝中有奸臣,地方有豪强,连江南第一世家甄家都成了敌人……
“琏二哥。”宝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琏回头,见宝钗端着一碗汤药进来:“我给你熬了安神汤,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贾琏心中一暖:“多谢妹妹。”他接过药碗,“伤员那边怎么样?”
“都安置好了。”宝钗轻声道,“只是药品不够,特别是金疮药和止痛散。我让薛家伙计去各家药铺收购,但战事一起,药材价格飞涨,而且……而且有人囤积居奇。”
“谁?”
“几家大药铺都说存货已空,但我私下打听,是甄家的远房亲戚在操控。”宝钗蹙眉,“他们故意囤货,想等城中缺药时高价卖出,发国难财。”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好个甄家,真是无恶不作!妹妹放心,本侯这就下令,征用所有药材,按平价收购。谁敢囤积居奇,以通敌论处!”
宝钗点头,又犹豫道:“琏二哥,还有一事……我在救治伤员时,发现几个伤兵的伤口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
“伤口周围发黑,流出的血是暗紫色的。”宝钗声音渐低,“像是……像是中了毒。但军中饮食都有检查,不该如此。”
贾琏脸色一沉:“带本侯去看看!”
来到伤兵营,只见几十个伤员躺在草席上,呻吟声此起彼伏。宝钗指着一个老兵:“就是这位大哥。”
贾琏查看伤口,果然如宝钗所说,伤口溃烂发黑,血呈暗紫色。他问老兵:“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老兵虚弱道:“回侯爷,小人是被箭射中的。但说来奇怪,那箭力道不大,入肉不深,可伤口疼得厉害,而且越来越肿。”
“箭呢?”
宝钗取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支箭矢。贾琏拿起一支细看,发现箭头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淬了毒!”贾琏怒道,“赤焰这妖道,竟用毒箭!”
云鹤闻讯赶来,检查后脸色凝重:“这是‘腐骨毒’,中者伤口溃烂,三日之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而且……此毒会传染,接触伤者脓血者也会中毒。”
“什么?!”贾琏大惊,“快!将所有中毒者隔离!接触过的人全部检查!”
一阵忙乱后,共发现中毒者十七人,接触者三十余人。伤兵营内人心惶惶。
宝钗却镇定道:“琏二哥莫急,腐骨毒虽厉害,但并非无解。医书上记载,用金银花、黄连、蒲公英等药材熬煮,内服外敷,可解此毒。”
“城中可有这些药材?”
“有,但需要大量。”宝钗道,“我这就带人去配药。”
“小心些,莫要感染。”贾琏叮嘱。
宝钗展颜一笑:“琏二哥放心,我懂得防护。”
看着宝钗离去的背影,贾琏心中感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危难时刻竟如此坚强果敢。
云鹤叹道:“薛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侯爷,有她在,是金陵之幸。”
贾琏点头,正要说什么,魏延匆匆回来,脸色难看:“侯爷,慈云庵空了!甄应嘉跑了!”
“跑了?”贾琏皱眉,“可找到线索?”
“在地窖中发现一条密道,直通城外。”魏延道,“密道中有新鲜脚印,应该刚走不久。另外,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贾琏展开一看,是甄应嘉写给赵文华的密信,上面写着:“事已败露,夏公公死,赤焰难成大事。吾将往东海,投靠倭寇。望大人早做打算,江南之事,容后再图。”
“投靠倭寇?”贾琏气得将信摔在地上,“这个汉奸!”
云鹤捡起信细看,忽然道:“侯爷,这信上有暗语。你看这几行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赵将南巡,速做准备’。”
“赵将南巡?”贾琏心中一动,“难道赵文华要来江南?”
“恐怕是的。”云鹤沉声道,“他是吏部侍郎,若以巡查吏治为名南下,合情合理。到时候,他手握钦差大权,侯爷就难办了。”
贾琏冷笑:“来得好!本侯正愁找不到他!传令,飞鸽传书给李大人,将赵文华之事密奏圣上。同时,加强城防,整顿军备。本侯倒要看看,这个赵文华,敢不敢来金陵!”
夜幕降临,金陵城终于暂时安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吏部侍郎府中,赵文华正对着一封密信冷笑。
“贾琏啊贾琏,你以为赢了?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