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为贾琏祈福导致功德受损昏迷,而贾琏绕道通州进京。三日后的清晨,金陵城总兵府静室内,宝钗悠悠转醒。
“姑娘,您可算醒了!”莺儿守在床边,眼圈通红,“您都昏迷两天两夜了,吓死奴婢了!”
宝钗撑起身子,只觉浑身乏力,头重脚轻,像是大病了一场。她勉力问道:“琏二哥……琏二哥可有消息?”
“还没有。”云鹤道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薛姑娘,你太冒失了。‘祈福禳灾’之法极耗心神,你功德修行尚浅,强行施展,差点伤了根基。”
宝钗接过药汤,轻声道:“道长教训的是。但我不后悔……只要能帮到琏二哥,哪怕只是万一,也值得。”
云鹤叹道:“姑娘对侯爷的深情,贫道佩服。只是修行之道,讲究循序渐进。你这次功德消耗太多,需好生调养,短期内不能再施展法术了。”
“那琏二哥……”宝钗急道。
“姑娘放心。”云鹤宽慰道,“你这次祈福,已为侯爷化解了部分灾厄。贫道观星象,侯爷命星虽有波折,但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云鹤沉吟道:“只是侯爷此行,恐怕还会遇到其他麻烦。北静王在京城经营多年,不会只有明面上的手段。”
宝钗将药汤一饮而尽,强打精神:“道长,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恢复?我不能这样干等着。”
“办法倒是有,但需要机缘。”云鹤捋须道,“功德修行,讲究‘以功补德’。姑娘这次消耗的是自身功德,若能做些大功德之事,或可快速恢复。只是……”
他顿了顿:“大功德可遇不可求。救济灾民、修桥铺路、治病救人,这些虽也是功德,但积累太慢。需要那种能救无数人于水火的大功德才行。”
宝钗沉默片刻,忽然道:“道长,若我能找到《九转玄功》的正法修炼途径,让世人不再为邪功所害,这算不算大功德?”
云鹤一怔:“这……若真能如此,自然是大功德。但《九转玄功》的真卷在侯爷手中,正法修炼途径更是虚无缥缈……”
“不试试怎么知道?”宝钗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琏二哥在前方拼命,我也不能闲着。道长,我想去听雨轩看看。”
“听雨轩?”云鹤皱眉,“那里是前朝皇室别院,如今早已荒废。姑娘为何想去那里?”
宝钗将张老汉赠玉佩的事说了,又道:“既然这玉佩是听雨轩信物,那里定有秘密。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九转玄功》的线索。”
云鹤思忖片刻,点头道:“也好。贫道陪姑娘走一趟。不过要等姑娘身体恢复些再去,听雨轩在紫金山深处,山路难行。”
“那就三日后。”宝钗道,“这三日,我会好生调养。”
同一时刻,贾琏一行人已抵达通州地界。
通州是京杭大运河的北端,漕运枢纽,商贾云集,热闹非凡。贾琏等人扮作商队,混在人群中进了城。
“侯爷,咱们在通州歇一晚,明日一早换船走水路进京。”韩偃低声道,“走水路比陆路安全,北静王的人应该想不到。”
贾琏点头:“也好。找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不要惹人注意。”
众人来到城南一家叫“悦来客栈”的小店,要了三间房。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贾琏等人气度不凡,格外热情。
“几位客官打哪儿来?往哪儿去?”掌柜一边登记一边搭话。
贾琏淡淡道:“从南边来,往京城去。做些药材生意。”
“药材生意好啊!”掌柜笑道,“如今京城药材紧俏,特别是人参、灵芝这些,价格翻了好几番。几位若是带了好货,定能大赚一笔。”
贾琏心中一动:“哦?京城为何药材紧俏?”
掌柜压低声音:“客官不知道?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皇上龙体欠安,需要大量珍稀药材。京城那些达官贵人,都忙着搜罗好药,想往宫里送呢。”
贾琏与韩偃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皇上龙体欠安,太子监国,北静王与太子走近……这朝局,果然微妙。
“多谢掌柜告知。”贾琏拿出一锭银子,“给我们准备些酒菜,要干净的。”
“好嘞!”掌柜接过银子,欢天喜地去了。
晚饭时,贾琏等人聚在一间房内商议。
“侯爷,皇上的情况恐怕不妙。”韩偃忧心道,“若是皇上……那太子继位,北静王作为太子亲信,权势必然更大。到时候,咱们就更难对付他了。”
贾琏沉吟:“未必。太子年纪虽轻,但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定有过人之处。他未必会全信北静王。况且……”
他顿了顿:“本侯这次进京,就是要揭穿北静王的真面目。只要证据确凿,太子不会包庇他。”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韩偃到窗边一看,脸色微变:“侯爷,是官兵!他们把客栈围起来了!”
贾琏走到窗边,只见客栈外来了二十多个官兵,手持火把,腰挎钢刀。为首的是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与掌柜交涉。
“怎么回事?”贾琏问。
韩偃道:“听不清,但看架势,像是来抓人的。”
这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掌柜慌慌张张跑上来,敲门道:“客官!不好了!官府来查缉逃犯,说要挨个房间搜查!”
贾琏开门:“逃犯?什么逃犯?”
掌柜哭丧着脸:“说是江南来的逃犯,杀了官差,逃到通州来了。官爷说逃犯可能藏在客栈里,非要搜查不可。客官,您看……”
贾琏眼神一冷:江南来的逃犯?杀了官差?这分明是冲他来的!北静王的手,竟然伸到通州来了!
“让他们搜。”贾琏淡淡道,“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搜查。”
韩偃急道:“侯爷,万一他们栽赃……”
“本侯自有分寸。”贾琏摆手。
官兵很快搜到贾琏的房间。为首那个官员进来,打量贾琏一番,冷声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贾琏从容道:“药材商人,从江南来,往京城去。”
“可有路引?”
贾琏取出路引递上。官员仔细看了看,忽然道:“这路引是金陵府发的,日期是十天前。从金陵到通州,十天时间,你们走得够慢啊。”
贾琏心中冷笑:果然是在盘查。他面不改色:“路上遇到暴雨,耽搁了几天。怎么,官府连这个也要管?”
官员盯着贾琏:“本官接到线报,说有江南逃犯扮作商人,混入通州。你形迹可疑,跟本官走一趟吧!”
韩偃怒道:“放肆!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本官管你是谁!”官员一挥手,“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贾琏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动手,忽然心念一转,改了主意。
“且慢。”他抬手制止韩偃等人,“既然官府怀疑,本侯就跟你们走一趟。不过……”他盯着那官员,“若查不出问题,你要给本侯一个交代。”
官员被贾琏的气势所慑,语气软了些:“若查清楚没问题,自然放你走。”
贾琏对韩偃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按兵不动,随机应变。韩偃会意,强忍怒火,看着贾琏被官兵带走。
通州府衙大牢内,贾琏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那官员亲自审问:“说吧,你到底是谁?来通州干什么?”
贾琏坐在草堆上,淡淡道:“本侯贾琏,义勇侯,京营提督。来通州,是为了进京述职。”
“贾……贾琏?”官员脸色大变,“你……你真是贾侯爷?”
“如假包换。”贾琏从怀中取出义勇侯印信,“要不要验一验?”
官员接过印信,手都在发抖。他当然认得这是真的,可他接到的命令是……是抓一个“江南逃犯”,不是抓义勇侯啊!
“侯爷恕罪!下官……下官不知是侯爷驾到!”官员扑通跪倒,“下官是接到上峰命令,说是有逃犯……”
“上峰?”贾琏眼神如刀,“哪个上峰?”
“是……是通州知府王大人。”官员颤声道,“王大人说,京城有密令,要严查江南来的可疑之人,特别是……特别是姓贾的。”
贾琏冷笑:“通州知府王大人?他跟北静王,是什么关系?”
官员额头冒汗:“这……下官不知……”
“不知?”贾琏站起身,走到牢门边,“那你知不知道,构陷朝廷功臣,是什么罪?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官员吓得连连磕头:“侯爷饶命!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