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献图现道露端倪(1 / 2)

贾琏与宝钗在魔鬼城高台月下私语,远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窥视。两日后的清晨,肃州方向烟尘起处,一队人马驰来,正是韩偃带着吴先生到了。

营地中,贾琏与众人正在用早饭。见韩偃领着一老者下马走来,贾琏起身相迎。那老者六十来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尤其有神,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黄杨木拐杖。

“侯爷,这位就是吴道子吴先生。”韩偃介绍道,“吴先生,这位便是义勇侯贾侯爷。”

吴道子上下打量贾琏,眼中闪过讶色,躬身行礼:“草民吴道子,见过侯爷。久闻侯爷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贾琏虚扶一把:“吴先生不必多礼。听韩参将说,先生精通西域地理,尤擅绘图。本侯正需先生相助。”

吴道子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临时搭起的木桌上摊开。这地图绘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池部落、绿洲水源,无不标注清楚。更难得的是,上面用不同颜色区分地形,红色表山地,绿色表绿洲,黄色表戈壁,褐色表沙漠。

“侯爷请看,”吴道子指着地图一处,“这里就是红石峡,三座赤色山峰呈品字形。按周昆所说‘三座红山之间,月牙泉之北’,黄沙堡应该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红石峡东北方向一处:“这一带地下有天然溶洞,前朝时曾被用作屯兵之所。若周家在此建堡,必是利用了这些溶洞。”

徐谦凑近细看,点头道:“吴先生说得不错。家父曾提过,前朝在西疆有七处秘密屯兵点,红石峡是其中之一。这些屯兵点都建在地下,有暗道相连,易守难攻。”

青鸾问道:“吴先生可知这些暗道的入口?”

吴道子沉吟片刻,从怀中又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封面上写着《西域风土志》五个楷字。他翻到其中一页,念道:“红石峡屯兵点,入口有三:一在红石峡东峰半腰处,有巨石如门,推之可入;二在月牙泉西岸芦苇丛中,有石板覆之;三在……”

他顿了顿,抬头看贾琏:“第三处入口,在‘鬼哭崖’下。但书中记载,此入口已被前朝守军封死,以防敌军从后偷袭。”

贾琏眼睛一亮:“鬼哭崖在何处?”

吴道子在地图上一点:“红石峡北五里,是一处断崖,因风声如鬼哭而得名。崖下多乱石,若有入口,定在乱石丛中。”

宝钗轻声道:“琏二哥,既然有封死的入口,或许周家不知此处。咱们若能找到并打通,便可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黄沙堡。”

“妹妹说得对。”贾琏赞许地看她一眼,又问吴道子:“吴先生,这书中可记载屯兵点内部结构?”

吴道子摇头:“此等军事机密,草民如何得知?不过书中提到,前朝工部曾派能工巧匠设计这些屯兵点,内设机关陷阱,不明就里者闯入,九死一生。”

云鹤道长捻须道:“机关陷阱倒不怕,贫道对奇门遁甲略知一二。只是那‘地火’……若真是西域火油,一旦引爆,整座地下城堡都会坍塌。侯爷,咱们须得小心。”

这时,王振从一旁走来,抱拳道:“侯爷,末将已安排将士们扎营。韩参将说边军五百人三日后到,不知侯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琏看他一眼,淡淡道:“本侯正要与诸位商议。王千户来得正好,一起听听。”

他指着地图:“吴先生已找出黄沙堡可能的位置,以及三处入口。本侯打算兵分三路:一路由韩偃率领,三日后边军到来,大张旗鼓从红石峡正面进攻,吸引守军注意;一路由青鸾女侠、云鹤道长带领,探查月牙泉入口;本侯亲自带一队,寻找鬼哭崖入口。”

王振眼中闪过异色,随即笑道:“侯爷妙计。那末将……”

“王千户率本部人马,在红石峡外接应。”贾琏道,“若堡中有敌溃逃,你就地擒拿,一个不许放过。”

“末将领命!”王振躬身退下,转身时,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待他走远,徐谦低声道:“侯爷,此人不可信。他堂兄王振是赵家的人,他恐怕也……”

“本侯知道。”贾琏冷笑,“所以才让他接应溃兵——若他真有二心,溃兵中定有他的人,届时一看便知。”

吴道子忽然道:“侯爷,草民有一事不解。那赵元朗既已投诚,为何还要防他?”

贾琏与徐谦对视一眼,徐谦叹道:“吴先生有所不知,赵家世代墙头草,哪边势大倒向哪边。如今侯爷虽连胜两场,但周家根基未损,赵元朗未必真心归附。说不定,他周旋于朝廷与周家之间,想坐收渔利。”

正说着,一骑快马驰入营地,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呈上一封信:“侯爷,凉州来的急信!”

贾琏拆信一看,是赵元朗的亲笔。信中先说了一番恭维话,称赞贾琏剿灭魔鬼城匪徒,为国除害。接着话锋一转,说已集结三百家兵,随时可支援侯爷攻打黄沙堡。最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闻侯爷得周昆令牌,上有‘轮回寺密使’字样,不知此物可容赵某一观?”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贾琏将信递给徐谦。

徐谦看完,皱眉道:“他要看令牌,定是想确认周昆的身份。侯爷,周昆那‘轮回寺密使’的身份,恐怕牵扯重大。”

青鸾忽然想起什么:“侯爷,那夜放冷箭杀周昆的黑衣人,会不会就是赵家的人?怕周昆泄露出对赵家不利的秘密?”

贾琏沉吟:“有可能。但眼下无凭无据,不能打草惊蛇。徐先生,你回信给赵元朗,就说令牌确在手中,待黄沙堡事后,可借他一观。另外,谢他好意,但三百家兵不必前来,让他在凉州待命即可。”

徐谦会意:“侯爷这是要稳住他?”

“对。眼下最重要的是黄沙堡,赵家的事,待收拾了周家再说。”贾琏收起信,对吴道子道:“吴先生,还要劳烦你绘制一份更详细的鬼哭崖地图。咱们明日便出发。”

吴道子拱手:“草民定当尽力。”

午后,营中忙碌起来。贾琏将韩偃叫到帐篷里,细细吩咐:“三日后你率边军佯攻,记住,只造声势,不必强攻。若堡中守军出击,你便诈败后退,引他们远离城堡。本侯自有计较。”

韩偃点头:“末将明白。只是侯爷,您只带十余人去鬼哭崖,太危险了。不如多带些人手?”

贾琏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况且鬼哭崖若真有入口,定是隐秘狭窄之处,人多无用。你放心,有青鸾、云鹤、徐先生、宝钗随行,再加上张勇和几个亲兵,足够了。”

“薛姑娘也去?”韩偃一愣,“那里危险……”

“本侯知道。”贾琏叹道,“但妹妹执意要去,她说功德修行需亲身历险,积累功德。况且她的功德之力对危险有所感应,或许有用。”

韩偃不再多言,退下去准备。

傍晚,宝钗正在帐篷中收拾行装,贾琏走进来,见她将药瓶、绷带、干粮等物仔细分装,心中温暖,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妹妹,其实你可以不必去的。”

宝钗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我知道琏二哥担心我。但自从修炼《长生正法》以来,我总觉得,这次西疆之行是我的机缘。那日为你疗伤时,我感到功德之力大增,仿佛……仿佛做了件顺应天道的事。”

她转身看着贾琏:“琏二哥,你说这功德修行,是不是就是要咱们惩恶扬善,护国安民?”

贾琏点头:“我想是的。义忠亲王留下《长生正法》,就是希望后世之人走正道长生。咱们若真能铲除周家,平定西疆,救百姓于水火,这功德定然大增。”

宝钗眼睛一亮:“那明日去鬼哭崖,我定要好好出力。琏二哥,这几日我琢磨功德之力,似乎又有了新领悟。”

“哦?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