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惟清首先肯定：“今天不错。南星的宏观介绍很有说服力，苏晴的细节对接很到位。明天去宁波，继续这个模式。”
王明局长汇报：“今天有六家企业明确表示，下周会去武市考察。其中两家规模很大，如果能落地，投资都在十个亿以上。”
陈局长也说：“我接触的那家装备制造企业，对咱们的产业配套很感兴趣。他们做精密机床的，需要很多配套厂。我给他们介绍了咱们的产业园规划，他们很动心。”
周惟清点头：“好。大家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又是硬仗。”
散会后，姜南星和苏晴一起走回房间。她们住隔壁。
“累吗？”姜南星问。
“还好。”苏晴说，“就是嗓子有点哑，今天话说太多了。”
“我那儿有润喉糖，给你拿点？”
“好啊。”
姜南星回房间拿了润喉糖，敲开苏晴的门。
苏晴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
“谢谢。”苏晴接过糖，“你今天讲得真好。我在台下听着，都觉得武市前景一片光明。”
姜南星笑了：“那也得有你们商务局后续跟进啊。你今天是真厉害，我数了，你至少跟三十个人聊过。”
“干这行久了，练出来了。”苏晴请她进来坐，“不过说真的，和你搭档后，我发现自己以前有些做法太功利了。
总想着怎么让企业快点签协议，快点投资。现在更注重长远，注重生态。”
“互相学习。”姜南星真诚地说，“我从你那儿也学到很多，特别是待人接物的细节。我以前太板正了，不够灵活。”
两人聊了会儿，姜南星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战斗。”
“嗯，晚安。”
“晚安，晴姐。”
第二天在宁波的招商活动，遇到了一点波折。
在一家大型汽车零部件企业的对接会上，对方负责投资的副总裁提出了尖锐质疑。
“周市长，姜主任，我不是不看好武市。”那位姓赵的副总裁说话很直，“但我们企业投资，最看重的是投资回报。武市的人力成本虽然比长三角低，但劳动生产率也低啊。我们算过账，综合下来，成本优势并不明显。”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周惟清和姜南星。
姜南星神色不变，从容开口：“赵总，您说得对。单纯比较人力成本，武市优势确实有限。但我想请您看一组数据。”
她让助手打开PPT：“这是近三年，武市规上工业企业劳动生产率的增长数据。2018年增长百分之五点二，2019年增长百分之六点一，2020年增长百分之七点三。增速逐年加快，为什么？”
她顿了顿：“因为我们实施了大规模的职业培训计划。政府出资，企业出人，对在岗工人进行技能提升培训。经过培训的工人，劳动生产率平均提高百分之二十以上。”
赵副总裁推了推眼镜，认真看数据。
姜南星继续：“更重要的是，我们正在打造‘产学研用’一体化的人才培养体系。企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我们就培养什么样的人才。企业来了，不是简单地招工人，而是参与整个人才培养过程，确保人才与企业需求精准匹配。”
这时，苏晴接过话头：“赵总，我给您举个例子。我们市去年引进的一家德国汽车电子企业，刚来的时候也担心人才问题。我们为他们量身定制了培训方案，从职业技术学校选拔了二百名学生，按照他们的技术要求进行定向培养。现在这批学生已经上岗，企业反馈，技能水平完全不输长三角的老工人。”
她翻开手中的资料夹：“这是那家德国企业的反馈报告。他们测算过，在武市生产的综合成本，比在长三角低百分之十八。这还不包括我们给的税收优惠和政策扶持。”
赵副总裁接过报告，仔细看了几分钟。再抬头时，脸上的质疑变成了认真。
“这个数据……有点意思。”他说，“如果真能做到这个程度，那确实有吸引力。”
苏晴趁热打铁：“赵总，如果贵公司有兴趣，我们可以安排您去那家德国企业参观，实地看看。另外，我们也可以为贵公司量身定制人才培训方案。需要什么样的技能，需要多少人，你们提要求，我们负责培养。”
赵副总裁沉吟片刻，看向周惟清：“周市长，您手下这两位女将，不简单啊。”
周惟清微笑：“赵总过奖。我们武市的干部，就是务实。有什么说什么，能办到的承诺，办不到的也不吹牛。”
赵副总裁终于点头：“好。下周，我带团队去武市考察。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可以谈具体合作。”
对接会结束后，在回酒店的路上，周惟清对姜南星和苏晴说：“今天应对得很好。一个讲宏观趋势，一个讲具体案例；一个摆数据，一个讲服务。配合默契。”
姜南星松了口气：“那个赵总问得真犀利。还好我们准备充分。”
苏晴也说：“是啊，要不是之前跟那家德国企业深入交流过，还真答不上来。”
王明局长在一旁感慨：“姜主任、苏局长，我现在算是服了。以前觉得‘双核引擎’是领导夸你们，今天看，实至名归。”
陈局长也说：“一个能扛大事，一个能抠细节。绝配。”
招商行程进入第四天，宁波的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当晚，团队下榻的酒店走廊静悄悄的，连日奔波让众人都早早歇下。
周惟清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是晚上十点。他走到窗边，目光自然地投向隔壁楼那个还亮着灯的房间——姜南星的房间。
手机震动，是她发来的消息：“刚洗完澡，整理今天的企业资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