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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撑山(2 / 2)

叶尘掌心青灰印记,应声爆裂!一道细小的血线,自掌心裂开,蜿蜒而下,滴落在剑锋断口之上!

血落剑鸣!

嗡——!!!

三寸剑锋,骤然暴涨!幽蓝光芒冲天而起,竟在青铜穹顶之下,硬生生劈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之外,并非云海,而是一片……混沌的、翻涌着无数破碎山峦与断裂云海的虚无!虚无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模糊人影,或持戟怒吼,或挽弓搭箭,或仰天悲啸……正是此前悬浮于少女身后的英灵虚影!它们并非幻象,而是……被封印于此的残魂!此刻,因剑锋共鸣,虚无缝隙大开,那些残魂的悲怆怒吼,竟穿透缝隙,化作亿万道无声的意志洪流,轰然灌入叶尘识海!

记忆碎片,不再是画面,而是声音!

“撑不住了!山倾了!”——粗犷男声,带着碎石崩落的杂音。

“界碑倒,承字歪,吾等……非叛,实断!”——苍老女声,字字泣血。

“断珏为契,断承为誓!此界不正,吾辈不归!”——少年嘶吼,混着漫天火雨的呼啸。

“撑!撑住这最后一口气!让后来者……看见正写的‘承’!”——无数声音叠加,汇成一道撼动灵魂的雷霆!

叶尘浑身剧震,七窍渗血!可他托剑的右手,纹丝不动!五指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肉,鲜血混着青灰印记的光,沿着剑锋断口疯狂流淌!那血,竟在剑锋上,自动勾勒出一道微缩的、笔画端正的“承”字!字迹虽小,却如磐石,如山岳,如万古不移的脊梁!

“撑……”

他再次开口,声音已非嘶哑,而是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碾碎万古尘埃的重量,一字一顿,砸向青铜广场的每一寸空间:

“……不是承,是撑。”

话音落。

掌心剑锋,幽蓝光芒,轰然内敛!

三寸锋芒,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幽蓝、长约三尺、古朴无华的长剑,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之上。剑身无铭,唯有一道蜿蜒如山脊的天然纹路,自剑柄直贯剑尖。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大地。

剑名,不言自明。

——撑山。

就在剑成刹那,中央巨碑之上,那道被强行掰正的“承”字,最后一笔横折钩,终于稳稳落下!字迹端正,墨色沉郁,青灰苔痕凝成的笔画,透出一种历经万劫而不改其正的苍劲!

轰——!!!

千碑倒影,齐齐一震!那悬浮于广场中央、无头无面的巨大倒影,胸腔混沌幽蓝,骤然收缩!它缓缓抬起双臂,不是拥抱,而是……合十!双手交叠于胸前,姿态庄严肃穆,如同最虔诚的祭司,献上最终的供奉。

刀影合十的瞬间,少女心口衣襟下,那截断刃的幽蓝光芒,倏然熄灭。

她指尖,悄然收回。

银发随风轻扬,霜晶簌簌剥落,坠地即化青灰烟尘。她望着叶尘掌中那柄幽蓝长剑,望着他染血却挺直如松的脊梁,望着他左眼竖瞳中尚未散尽的幽蓝剑芒,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是笑。

是认可。

是……千年等待,终见正笔的释然。

青铜广场的寂静,重新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窒息,而是……沉淀。

万古铜锈,重新开始剥落,咔…咔…咔…声音清晰,安稳,如同大地在吐纳。

风,重新拂过碑隙,裹着霜粒,温柔地擦过叶尘滚烫的额角。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柄幽蓝长剑上。剑身映照出他自己的脸:左眼竖瞳幽蓝未褪,眉心双痕灼灼,后颈玉珏烙印黯淡却依旧清晰,而最深处,那抹属于少年的倔强与决绝,已淬炼成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握住了剑柄。

入手温润,如握一块万年暖玉,却又蕴藏着山岳倾覆的磅礴之力。剑身轻颤,不是嗡鸣,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搏动,与他朱砂之心,严丝合拍。

咚。咚。咚。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千碑,越过悬浮的倒影,越过厉铮惊骇未定的脸,越过黑影斗篷兜帽下那片深邃的阴影,最终,落在少女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

“承字未正,”叶尘的声音,很轻,却如剑锋刮过青铜,字字清晰,“现在,正了。”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骨笛,横于唇边。

笛声未起。

可叶尘掌中,那柄幽蓝长剑,却已率先发出第一声清越剑吟——

铮——!!!

剑吟如龙,直冲云霄,撞碎倒悬云海,震落万古铜锈,余音袅袅,在青铜广场的每一寸空间里,反复回荡,经久不息。

那声音里,再无半分“承”的卑微,唯有一股撑天立地、断山裂海的浩然之气,沛然莫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