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表面,三片浮水锈斑所化的赤红结晶,骤然爆裂!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只有三声短促到极致的“叮”!仿佛三枚最细小的铜铃,在同一瞬被同时叩响。三粒赤红结晶化作三道赤芒,如归巢之燕,疾射向叶尘左耳骨裂隙!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三颗种子落入沃土。
赤芒没入耳骨,幽蓝脉络瞬间被赤金血丝缠绕、覆盖、熔铸!脉络表面,那由音纹镌刻的“嶤九”二字,字字染血,字口迸射出刺目的赤金毫光!整条脉络,由幽蓝转为赤金,再由赤金,透出内里幽蓝核心——蓝金交织,如熔岩奔涌,如星河倒悬!
叶尘左耳,剧痛!
不是皮肉之痛,是法则之痛!是血脉被强行改写、铭刻、锻打的痛楚!他眼前发黑,耳畔却响起亿万种声音——远古战鼓、山崩地裂、星陨长空、龙吟九霄……所有声音,最终都坍缩为一个字:
“嶤!”
字音未落,死水倒影中,第九阶虚影,轰然下沉!
它并非坠落,而是“烙印”。阶面“嶤九”二字,血锈已蔓延至最后一笔。当那滴锈血自“九”字勾锋滴落的刹那——
叮!!!
一声真正的、撼动万古的铃音,自叶尘左耳骨裂隙中炸响!
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倒影,不是来自雾海。
是自他体内,自他血脉,自他脊柱龙脊,自他心口神戒,自他左耳骨中那滴悬垂未落的青铜泪珠——
同时炸响!
音波无形,却让整个死水空间剧烈震颤!雾海如沸,倒影扭曲,嶤九之路悬浮的数百石阶,阶面“嶤九”二字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那血光并非污浊,而是纯粹的、燃烧的、带着神性威压的青铜圣焰!
叶尘右掌,终于落下。
半指距离,化为零。
指尖,触到了那缕翻涌不息的青铜雾霭。
没有灼烧,没有排斥,没有抵抗。
雾霭如温顺的溪流,瞬间包裹他的指尖,顺着毛孔、经络、血脉,疯狂涌入!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铜光泽,血管如青铜丝线般凸起,骨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铮铮”鸣响——那是龙脊在共鸣,是神戒在回应,是整条嶤九之路,在向它的主人,献上第一份祭礼!
指尖没入雾霭的刹那,晶簇裂痕深处,那点幽蓝光核,骤然熄灭。
不是消亡。
是……内敛。
它沉入裂痕最深处,化作一颗微不可察的幽蓝种子,静静蛰伏。而裂痕本身,却并未弥合。它缓缓张开,如一道通往未知的竖瞳,瞳孔深处,幽光流转,映照出叶尘自己的倒影——但那倒影,额心多了一枚微缩的“嶤”字,左耳垂着一滴青铜泪,脊柱第九道龙脊,正缓缓浮现出一枚完整的、由音波铸就的铃舌虚影。
雾霭翻涌,青铜面具残影开始模糊、淡化。
两根刮擦陶铃的手指,悄然收回。
唯有那枚碎裂的陶铃,依旧悬于眉心,豁口处,一缕极淡的青铜雾,正缓缓渗出,飘向叶尘指尖——仿佛在献祭,又仿佛在……认主。
叶尘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悬于左耳垂泪珠下方一寸。
他没有去接。
只是静静看着。
那滴泪珠,在青铜圣焰的映照下,幽蓝渐褪,赤金渐盛,最终,化作一滴纯粹的、液态的、仿佛能滴落时间本身的——青铜之泪。
泪珠表面,倒映着整片死水,倒映着嶤九之路,倒映着雾海翻涌,倒映着那半张青铜面具残影……最后,所有倒影,都缓缓坍缩,凝聚成一个字:
“裂”。
不是破碎,是……开篇。
不是终结,是……钟舌。
叶尘闭上眼。
再睁开时,右瞳第九格内,七色蚀纹光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邃的、缓缓旋转的青铜旋涡。旋涡中心,一点幽蓝光核,正以三重心跳的节奏,静静搏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掌。
蚀纹七色,尽数内敛。掌心皮肤下,一条条幽蓝脉络若隐若现,如青铜根须,深深扎入血肉,直抵心口神戒烙印。而在掌心正中央,一枚微小的、由音波凝成的“嶤”字,正缓缓浮出皮肤,字口锋利,字身流淌着液态青铜的光泽。
他轻轻握拳。
掌心“嶤”字,随之收拢。
没有声音。
但整条嶤九之路,所有悬浮石阶,阶面“嶤九”二字,同时一暗,又一亮。
仿佛,世界,刚刚学会呼吸。
而叶尘,正站在那第一口钟的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