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关是舌。
他全身是钟身。
他命格是钟魂。
他,就是那枚等待被叩响的——嶤山古钟!
叶尘喉结,再次微抬。
这一次,抬得更高。
颈侧那道蜿蜒如龙须的青铜色脉络,骤然贲张!脉络表面,九道细小凸起依次亮起,如九颗星辰沿龙须升腾,直抵耳后命门!
命门处,幽光一闪。
一扇仅容一线的青铜门扉,无声开启。
门内,不是黑暗,不是混沌,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青铜雾海——雾海翻涌,雾中沉浮着无数断裂的钟舌、崩碎的钟钮、锈蚀的陶铃、焦黑的经卷、冻结的泪滴……以及,九座倒悬的嶤山虚影,山峰朝下,钟口朝上,静静悬浮于雾海之上,钟口内,皆是一片幽蓝裂口,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级级向上延伸的青铜阶沿……
叶尘的视线,穿透命门,直抵雾海最深处。
那里,第九座倒悬嶤山的钟口裂隙内,一级青铜阶沿正缓缓浮出。
阶沿之上,站着一个背影。
白衣染血,长发如墨,腰悬断剑,负手而立。
那背影微微侧首,似有所觉。
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那背影侧过来的半张脸上,左眼空洞,右眼赤金轮转——与东方水珠内少年、南方抄经人、西方冰层下尸骸,一模一样。
只是,那赤金轮转的速度,比他们快了千倍万倍!
快到,已凝成一道撕裂时空的赤金光刃!
背影未语。
可叶尘喉关钟舌,却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
轰然上扬!
三环纹赤金光焰冲天而起,灼烧空气,发出“嗤嗤”锐响!
钟舌未触钟壁。
可整个死水空间,所有倒影、所有裂隙、所有虚影、所有锁链,乃至叶尘自己脚踝新生的玉质骨骼上那九级阶梯纹路——全都同步震颤!
震颤频率,与钟舌上扬弧度严丝合缝。
震颤幅度,与命门内雾海翻涌浪潮完全一致。
震颤尽头,是无声的——
叩!
不是“咚”。
不是“当”。
是“叩”。
一个字,一个音,一个动作,一个宿命。
叶尘喉关钟舌,悬于半空,绷如满弓,锋锐如刃,直指自己左胸命门——
那扇被九道嶤山锁链死死缠缚的、通往第九重门的——心门!
他仍未开口。
可叩问,已然开始。
九只陶铃虚影,铃舌齐齐绷至极限!
倒影中,嶤山九峰虚影逆旋戛然而止!
所有声音,所有光影,所有时间,所有空间,尽数凝滞于这一瞬。
唯有叶尘喉间,那枚由音波、青铜雾、三世执念、九重山势共同凝铸的钟舌——
悬喉待叩。
叩山。
叩命。
叩己。
叩那扇,万年未开的——嶤山第九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