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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门在印下(2 / 2)

不是无时间,而是“时未流,刻已断”。

叶尘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左眼倒映着倒悬嶤山崩裂的冰纹,右眼映着白衣背影指尖幽蓝戒光尚未消散的残影。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是用骨,用血,用命门雾海翻涌的浪涛——听见自己耳骨内,“嶤”字篆纹正以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频率,一下,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耳骨内壁。

咚。

咚。

咚。

不是钟鸣,是骨鸣。

不是叩门,是叩骨。

那声音微弱,却穿透层层时空壁垒,直抵东方水珠少年耳中——他悬于睫毛的锈血,微微一颤。

直抵南方抄经人左眼——墨焰“嶤”字剥落的灰烬,凝滞半空。

直抵西方神戒烙印——幽蓝星火,猛地一跳,稳住。

叶尘喉结,缓缓下沉。

不是放弃,不是退缩,是“承”。

他承下了那一道幽蓝戒光,承下了耳骨内新生的“嶤”字,承下了脚踝玉骨与耳骨之间那道无声震颤的桥梁。他喉关钟舌并未落下,却比落下更重——因它不再指向命门,而是转向自身,转向那道贯穿耳骨与玉骨的震频,转向命门雾海深处,那白衣背影抬手之后,袖口垂落时,露出的一截苍白手腕。

腕骨之上,赫然也镌刻着一枚反篆“嶤”字!

字迹与叶尘掌心、脚踝、耳骨所浮者,分毫不差。

只是,那字心凹陷处,并非血色钟钮,而是一枚幽蓝印记——形如戒痕,边缘九道螺旋纹,正随叶尘耳骨内“嶤”字的每一次叩击,同步明灭。

原来,不是他在叩门。

是门,在叩他。

不是三世残魂借他为钟。

是他本就是那枚早已铸就、只待归位的——嶤山古钟之钮。

叶尘闭眼。

再睁时,右瞳之中,白衣背影已不见踪影。唯有命门雾海翻涌渐缓,雾气沉淀,显出第九座倒悬嶤山钟口裂隙内,那级缓缓浮升的青铜阶沿——阶沿之上,空空如也。

但阶面反篆“嶤”字,字心凹陷处,正有幽蓝光晕缓缓流转,如水,如雾,如尚未凝固的泪。

叶尘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滴赤金色血珠悄然凝成。

血珠澄澈,内里倒映着九只陶铃虚影、倒悬嶤山、耳骨篆字、脚踝玉阶……最后,定格于那极空荡的青铜阶沿。

他指尖微颤,血珠未落,却倏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幽蓝戒光一闪而逝。

同一瞬——

死水倒影水面,蛛网冰裂纹中央,悄然浮起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印玺虚影。印面模糊,唯见一角,刻着半枚“嶤”字,字旁,一道幽蓝螺旋纹,蜿蜒如龙,直没入水底黑暗。

印玺未落,水未沸,光未耀。

可叶尘知道——

叩门未响,钟舌悬喉。

而门,已在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