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阶。
骨钉主人脊椎第七节,银灰微光暴涨,其余六节幽蓝星火骤缩如豆,几近熄灭。他整个人佝偻下去,后颈幽蓝痣光彻底消失,唯有一道银灰微光,自第七节骨深处透出,如烛火,如薪火,如……传承的火种。
第六阶。
铁棘草半株花苞,幽蓝霜壳彻底剥落,绽开一朵银灰花瓣。花瓣舒展,瓣心映出的山脊断层,竟与叶尘左瞳雾气中的断层虚影,角度、走向、裂痕分布,完全一致!仿佛那花瓣,就是他左瞳的镜像。
第七阶。
风,停了。
不是死寂,是屏息。
断崖上,所有声音、所有光影、所有气息,都在这一刻凝滞。连那奔涌的暗金脉络,都放缓了流速,金纹如凝固的熔岩,在基岩裂缝中缓缓流淌,映照着叶尘踏上最后一阶的身影。
他站在阶梯尽头,距门扉,仅一步之遥。
门内,灰袍人依旧背对。
可这一次,叶尘看清了。
那人垂落的左手,掌心朝外,赫然烙着一枚印记——刀锋状,银灰色,边缘泛着暗金纹路,与叶尘眉心印记,分毫不差!甚至,那印记中央,也有一道细微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山形凹槽虚影!
叶尘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惊骇,是明悟。
这印记,不是烙印,是……胎记。
是同一道山脊,同一段命格,同一场湮灭与重生,在不同躯壳上,留下的相同烙印。
“你……”叶尘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不是守门人。”
灰袍人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滞。
风,再次流动。
这一次,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叹息。
灰袍人并未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烙着银灰刀锋印记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于半空。
没有言语。
可就在他掌心抬起的刹那——
门扉内,那粒悬浮的银灰尘埃,倏然震颤!
亿万道细密裂痕瞬间爆开,尘埃崩解,化作一片浩瀚的银灰光雾。雾气翻涌,凝聚,塑形……最终,在灰袍人掌心上方三寸处,凝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山形凹槽虚影。
虚影边缘,暗金纹路流转,内部,却是一片纯粹、浩瀚、令人灵魂颤栗的银灰。
与叶尘左瞳雾气中的断层,同源。
与他眉心印记,同构。
与他左腕缠绕的银灰发丝,同质。
灰袍人掌心,那枚银灰刀锋印记,骤然炽亮!
印记边缘暗金纹路如活蛇游走,竟脱离皮肉,化作七道细若游丝的暗金光线,自掌心射出,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枚悬浮的山形凹槽虚影之中!
嗡——!!!
虚影剧烈震颤,银灰雾气疯狂旋转,内部景象急速变幻:山脊崩塌、雪崩倾泻、古松焚毁、冰川碎裂……所有山脊记忆的碎片,在暗金光线的牵引下,被强行压缩、熔炼、提纯!
最终,所有幻象褪去。
虚影之中,只剩下一个东西。
一枚戒指。
通体银灰,古朴无华,戒面平滑如镜,却仿佛容纳着整个破碎的山脊世界。戒圈内侧,一行细小到肉眼难辨的古老篆文,正缓缓浮现:
【山脊总枢,命格所系,叩门者,即持钥者。】
叶尘静静看着。
没有伸手,没有激动,没有迟疑。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缓缓摊开。
左腕缠绕的银灰发丝,仿佛感应到什么,倏然松开,如活蛇般游回门内银灰雾气之中。紧接着,叶尘左瞳雾气翻涌,那枚山形凹槽虚影,竟自瞳中缓缓浮出,悬于他掌心上方,与灰袍人掌心上方那枚戒指虚影,遥遥相对。
两枚虚影,一银灰,一暗金,一静一动,一内一外,却在空中,缓缓旋转,渐渐……重叠。
当最后一道山形轮廓严丝合缝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如玉磬击鸣,响彻断崖,响彻识海,响彻柴房,响彻骨钉主人脊椎深处!
叶尘左腕,皮肤之下,银灰纹路与金色山脊脉络投影,轰然交融!纹路不再蔓延,而是在他腕骨内侧,凝成一枚微缩的、刀锋状的银灰印记——与眉心、与灰袍人掌心,完全一致!
同一时刻,断崖岩层深处,那奔涌的暗金脉络,骤然改向!不再逆流,而是如百川归海,全部汇入叶尘脚下暗金阶梯,再顺着阶梯,涌入他双足,沿着双腿经脉,汹涌而上!
叶尘身体微震,皮肤下,金色山脊脉络投影疯狂延展,自双足,至腰腹,至胸膛,最终,于他心口位置,凝成一座微缩的、八道山脊叠嶂的暗金山影!
山影中央,一道银灰断层,缓缓裂开。
第八声回响,至此,真正落定。
不是结束。
是命格,被正式刻入山脊中枢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