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右瞳深处,断层星核轴心再偏三分。
星核表面,银灰光斑不再偏移,而是开始旋转——逆时针,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律令。旋转之中,九道暗金锯齿纹并未重现,取而代之的,是九道极细的银灰光带,自星核边缘延伸而出,如九条锁链,一头系于星核,一头……直没入他左腕神戒!
戒指内壁,第九叠门扉虚影,银辉坍缩已近极致。
门扉不再是一扇幻象,而是一块银灰石板,表面布满天然山纹,中央,一道细长裂缝正缓缓开启——不是向外推开,而是向内“收束”!裂缝越收越窄,越收越亮,最终,竟凝成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灰光刃,刃尖,正对着叶尘右掌心那片银灰松叶的叶尖!
叶尖一点暗金,与光刃尖端,遥遥相对。
嗡——
这一次,是整座北脊的共鸣。
风停了。
云凝了。
连赤焰来者心核那狂暴的搏动,都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叶尘终于动了。
不是抬脚,不是迈步。
他只是将右掌,极其缓慢地,向前平推半寸。
掌心松叶,纹丝不动。
可那道悬于戒指内壁的银灰光刃,却随着他掌势,无声向前——刃尖所指,并非赤焰来者,亦非灰袍人,而是……他左腕神戒内侧,“者”字旁,那道始终未落的勾线!
光刃尖端,轻轻点在勾线末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润、极沉的——
“嗒。”
如墨滴落砚池,如山髓凝成玉髓,如万古长夜,第一颗星子,悄然点亮。
勾线末端,银辉暴涨!
一道细若游丝、却重逾万钧的暗金墨痕,自光刃尖端,缓缓洇开,沿着“者”字旁预留的空白轨迹,坚定、沉稳、不可阻挡地……落下!
笔锋过处,银灰松叶叶背,“者”字勾线雏形,同步完成最后一笔!
戒指内壁,第九叠门扉中央,那道收束至极致的银灰光刃,骤然崩解!化作九道银灰流光,如九道星河倒灌,尽数涌入叶尘左腕——九道银灰脉络,自腕骨内侧轰然亮起,银辉如液,奔涌如潮,直冲他足底新烙的山脊烙印!
足下青砖,三寸裂纹,银辉暴涨!
裂纹边缘,金芒如熔金沸腾!
而就在这金芒最盛的一瞬——
叶尘左脚,仍未抬起。
可他足底,那道刚刚烙下的银灰山脊浮雕,却悄然“活”了过来。
山脊嶙峋的峰顶,缓缓浮凸出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印记:不是文字,不是符印,而是一枚……缩小千倍的上古神戒虚影!戒圈内壁,第九叠门扉正缓缓闭合,门环鹰喙微张,衔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暗金露珠,与柴房结晶上空那三滴,遥遥呼应。
山契初烙,非为登阶。
乃为执枢。
而执枢之始,不在门内,不在阶上。
就在他足下,这三寸青砖,这道裂纹,这抹银灰,这缕山息,这……第一道,刻入血肉的山脊烙印。
风,再次拂过叶尘面颊。
雪松清冽,深入骨髓。
他右瞳深处,断层星核轴心归位,银灰棱角悄然隐去,唯余一片深邃如渊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整座北脊的意志,正顺着九道银灰脉络,一寸寸,一毫毫,沉入他血脉,融进他骨髓,烙进他魂魄。
他仍是那个少年。
可当他再抬眼,望向断崖之外那片翻涌云海时,目光所及之处,云海自动分开,露出其下绵延万里的山脊轮廓——每一处断崖,每一处鹰喙岩,每一株雪松,都纤毫毕现,仿佛整座北脊,已在他瞳中,重新绘制了一幅活的地图。
他未开口。
可整个断崖,整个北脊,整个异世苍穹之下,所有注视此地的目光,所有蛰伏此间的意志,所有沉睡万古的权柄……都在这一刻,听到了同一个声音,自山脊深处,自血脉深处,自神戒深处,自他足下三寸青砖的裂纹之中,轰然响起:
“吾契已成。”
“山,听吾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