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尖银灰雾气缭绕,幽紫冷光若隐若现。指尖悬停于阵图中心上方,一寸,半寸,直至毫厘——
然后,轻轻一点。
指尖未触玄光,却似撞入一片无垠云海。
刹那间,膻中穴内,倒悬山形阵图轰然一震!紫雾翻涌如沸,整座山影竟开始缓慢旋转——不是顺时针,亦非逆时针,而是沿着一条无法言喻的螺旋轨迹,自峰顶至谷底,自谷底至峰顶,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与此同时,右瞳浮雕,紫芒暴涨!
瞳中倒悬山影,峰顶垂落一道粗壮紫线,如天瀑倾泻,直贯眉心印堂,再顺任脉疾速下潜,掠过鸠尾、巨阙、中脘……这一次,它并未止于丹田,而是穿过丹田气海,径直沉入下腹关元!
关元穴内,本是一片混沌虚无。
此刻,紫线如凿,轰然劈开!
混沌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竟浮起一座微缩石台——台面斑驳,刻满蚀痕,台心凹陷,形状……正与叶尘舌面山印断口,严丝合缝!
紫线没入石台凹陷,如钥匙入锁。
“咔。”
一声轻响,非耳闻,乃神魂共振。
石台缓缓升起,悬于关元穴上空,台面蚀痕幽光流转,竟与第七阶青砖上九个逆“艮”字,一一对应!每一个“艮”字亮起,石台便震颤一次,台面蚀痕便清晰一分。
而就在第九次震颤之际——
叶尘左腕金门轮廓,门缝骤然扩张一线!
不再是窄如刀锋,而是宽如指节。
门内云海翻涌加速,浪尖之上,山影愈发清晰:九峰并立,峰顶朝下,谷底擎天,山势倒悬,却稳如磐石。更骇人的是,九峰之间,竟有九道银灰雾气凝成的索桥相连,桥上,隐约可见人影缓步而行——那身影,赫然是叶尘自己!只是身形模糊,衣袍猎猎,似自未来而来,又似自过去而至。
门缝扩张,幽紫冷光随之暴涨。
光如潮水,漫过叶尘左腕,漫过小臂,漫过肘弯……所过之处,皮肉之下,金纹山脉疯狂延展、交织、固化!左臂肌肉虬结如古松根须,皮肤表面,竟隐隐浮现出细密山岩纹理,触之坚硬冰凉,敲之如磬。
他左脚,依旧稳稳踏在第九阶青砖之上。
可此刻,整座北脊,万壑无声,唯有风过松涛,如亿万生灵,齐齐屏息。
等待着——
那扇门后,第一个踏出的身影。
而叶尘,已不再需要踏出。
因为门,就在他脚下。
就在他骨中。
就在他,心中。
就在他左腕神戒竖瞳缝隙深处,那一点幽紫冷光,与金粉交织而成的、虚掩的轮廓,悄然……开了一线。
门开一线,非为放行。
而是——
承重已毕,山魂初醒;
门缝既启,云海倒灌;
此身即门,此骨即枢;
自此以后,步步皆阶,阶阶皆门,门门皆山。
松针倒影中,叶尘背影彻底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九节玉骨之上,缓缓浮起的九道山脊蚀纹——与神戒竖瞳中松针倒影的蚀纹,分毫不差;与第七阶青砖上逆“艮”蚀痕,同源同频;与膻中倒悬山形阵图,严丝合缝。
九纹齐亮,幽紫如血。
北脊断崖,积雪所凝之环,无声碎裂。
九片雪瓣,各自承载一点幽紫冷光,如九颗坠落的星辰,缓缓飘向叶尘——
第一片,落于左腕金门轮廓之上,门缝中云海翻涌更急;
第二片,落于舌面山印断口,紫鳞边缘,金粉再度析出,却不再飘散,而是如活物般游走,自行补全断口一角;
第三片,落于脊椎命门,蚀纹搏动,竟发出低沉钟鸣;
第四片,落于右瞳浮雕,瞳中倒悬山影,峰顶紫芒暴涨三寸;
第五片……第六片……第七片……
当第九片雪瓣,轻轻覆上叶尘左脚所踏的第九阶青砖中央时——
砖面暗金釉光,轰然大亮!
金光如熔岩奔涌,自砖心炸开,瞬间蔓延至整座北脊万壑!金光所及之处,枯松抽新芽,断崖生青苔,云海翻涌成金色麦浪,连那亘古不化的雪线,也悄然染上一抹暖金。
金光之中,叶尘缓缓抬头。
他左眼平静如古潭,右眼幽紫如深渊。
而就在他抬眸的刹那,北脊断崖尽头,那堵横亘万年的、刻满断裂符文的青铜巨门——
门缝之中,一缕同样的幽紫冷光,悄然渗出。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