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府。
谢危坐在宾客席上,听着周围的人说着今日都有谁跟着黄书去娶亲,浑身散发的凉意,让周围人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小了几分。
听着燕临与沈阶以前跟他不熟的人,也去接亲,他拳头硬了。
一时之间,他想到了刀琴给他传来的消息。
说是,那个接生婆子,依旧如同往日那般生活,没有跟黄府联系,也没有跟其余人联系。
黄书是男子的事情,板上钉钉,无比真实。
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一切都是因为他有病。
可能是他的离魂症还没有好,所以他才会如此想。
这世间这么多人,从未有人猜测过黄书是女子,他也不过还是一阶凡人罢了。
入目满是喜庆的红色,周围热闹的人群,他们脸上带着笑容,三三两两说着小话。
以前他从未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孤独,不管是在宫宴上,还是其余什么地方。
如今,不过是参加一场黄书的婚礼,他只感觉地转天旋,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般。
周围的言语,一切都像是停滞了。
直到,周围人跪下呼喊万岁,他才对上了沈琅的目光。
谢危脸色苍白,在沈琅关心的询问下,跟他客套着。
然而, 他却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周围的人,好像都没了声音。
好在沈琅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周围的人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离开这里。
他跟着人群过去,只看到沈琅坐在了主位,堂下黄书身着红衣,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一点都不像是吕显说得那样不在乎尤氏,一点都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黄书骗了我!
——黄书没有跟我说实话!
这两句话,循环在他脑海播放。
他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肉中也不觉得痛。
他像是自虐一般,看着两人拜天地,看着沈琅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什么祝福的话。
看着两人被送入洞房。
他倚靠在门框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目光游离在黄书的母亲婉娘身上,他看着婉娘高兴的合不拢的嘴巴。
他想,这世间的母亲都应该希望自家的孩子走向正常的人生。
一时之间,他心中阴暗的想法,在看到黄书的母亲时,只感觉自己是如此的龌龊。
他以前也是被母亲宠着的孩子,他无法让一个母亲失望。
他无法拖着黄书一起下地狱。
谢危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姜雪宁同样睁大了眸子。
之前她就知道这个世界跟上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她没有被换。
张遮有了一个师弟。
她姐姐姜雪蕙在四年前被烧死在庄子上。
之前她以为那是孟氏做的。
毕竟,女人的嫉妒心,她从来不敢小瞧。
所以,当尤芳吟要嫁给黄书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她依旧觉得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只有黄书。
她觉得黄书应该是一个跟她一样的人。
只是,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野心。
不然,不会在名声这么大的时候,选择不入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