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冯·施耐德教授颤巍巍地举手——这位平时在实验室里炸得满脸黑灰都面不改色的狂人,此刻声音都在发抖:
“意、意味着……我们可以在小范围内,暂时创造出一个重力只有地球十分之一、或者光速可以随意调节、或者质能方程不再成立的空间?”
路鸣泽笑了,点了点头:“正确。”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但注意,”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
“是‘临时’改写,而且范围极小。真正的‘永久性规则篡改’,那是黑王级别的权能。炼金术能做到的,只是‘借用’、‘模仿’、‘有限度地干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种层级的炼金术,对施术者的‘理解深度’要求极高。”
“你不仅要认识这个符文,要会刻画它,更要真正‘理解’‘自我指涉的存在性证明’这个概念的本质——否则,你画出来的只是一堆漂亮的曲线,什么都不会发生。”
台下,教授们已经纷纷掏出了笔记本——不是电子设备,而是老式的羊皮纸笔记本和羽毛笔,这是对古老知识应有的尊重。
他们开始疯狂记录。
路鸣泽的讲解深入浅出,却又直指核心。
他不仅能解释每一个符文的含义、每一种矩阵的原理,还能说出它们的历史渊源、在龙族文明不同时期的演变、以及在实战或工程中的应用案例。
听着听着,有些教授的眼眶开始泛红。
副校长握着羽毛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西藏雪山深处找到的那半卷残篇,花了三十年才勉强破译出三分之一的内容——而刚才路鸣泽用五分钟,就完整解释了那篇残卷的全部原理,甚至还指出了其中三处关键性的抄写错误。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宗教朝圣般的氛围。
这些站在混血种学术界顶端的老人,此刻如同最虔诚的学生,聆听着来自文明源头的教诲。
而坐在第一排的叶安,同样听得很专注。
但与教授们的激动、震撼、甚至“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悲壮不同,叶安更多的是……理解,和印证。
路鸣泽讲解的那些“世界规则”、“底层逻辑”、“符文语言”,在叶安听来,与他从永恒空间学到的“灵力法则”、“阵法原理”、“符文刻画”,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原来如此……”叶安心中恍然。
“炼金术的本质,是用龙族特有的‘规则语言’,去编写这个世界的‘运行程序’。而灵力……是更底层、更通用、更‘原始’的能量形式。”
他想起自己用灵力强行激活传送阵的事。
当时他只是“力大砖飞”——用海量、高质的灵力,硬生生砸开了那个需要特定“龙族能量签名”才能启动的炼金矩阵。
就像用核聚变反应堆的功率,去驱动一个本该用五号电池的小马达。
能驱动吗?能。
但浪费吗?极其浪费。
而且粗暴。
“如果用炼金术的精确控制,配合灵力的高品质能量……”叶安眼睛越来越亮,“那效果……”
他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两者结合了。
路鸣泽的课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大厅里的时钟指向九点时,他合上了《龙文源典》,小手拍了拍封面:
“今天就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炼金符文的语法结构’——为什么有些符文可以相邻,有些必须隔离;”
“为什么有些矩阵要顺时针刻画,有些要逆时针;为什么有些炼金反应需要‘龙血催化剂’,而有些只需要‘纯净的精神引导’。”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些依然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教授们,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作业是——用你们自己的理解,重新解析‘青铜与火之王诺顿铸造七宗罪时使用的核心炼金矩阵’。不需要完全正确,但要有自己的思考。下节课我会抽查。”
教授们:“……”
他们突然有种回到大学时代的错觉——被老师布置作业,还是难度极高的那种。
但没人抱怨。
相反,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兴奋的光。解析七宗罪的炼金矩阵?这种课题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教授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着刚才的内容,神情激动。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实验室尝试了。
叶安也站起身。
他走到讲台边,看着正在费力地把《龙文源典》抱起来的路鸣泽,伸手接过了那本巨书——书很重,但对叶安来说轻若无物。
“谢啦叶大佬。”路鸣泽笑嘻嘻地说。
“讲得很好。”叶安由衷地说,“我学到了很多。”
“那当然~”路鸣泽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我可是……”
他忽然顿了顿,黄金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模样:
“我可是叶大佬最忠诚的小弟嘛!”
叶安笑了笑,没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