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叶哥!你干嘛?!”
路明非被劈头盖脸浇了个透心凉,慌忙用手挡在头顶,但无济于事,瞬间就成了落汤鸡。
楚子航也迅速移动到相对干爽的角落,但西装和头发也已经湿透,他冷静地看着叶安。
路鸣泽则早就机灵地躲到了叶安身后,叶安周身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落下的水流自动滑开。
消防控制主机显然被这“同时、大面积、猛烈”的触发信号搞懵了,短暂的延迟后,判定为最高级别火灾!
更多的联动设备被启动,应急照明亮起,排烟风机发出轰鸣,但喷淋水已经无法停止。
“还没明白吗?”
叶安站在干爽的圈子里,声音穿透哗啦啦的水声,带着笑意。
“借用水来触发奥丁的印记,然后借此进入这个尼伯龙根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冰冷的水流浸透地毯、淹没脚踝,刺耳的警报和风机噪音达到顶峰,整个楼层一片混乱狼藉的某个临界点——
路明非忽然感觉周围的喧嚣……变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失真。
眼前倾泻的白色水幕,颜色似乎在迅速褪去,变成单调的灰白。
脚下冰冷的水流触感也变得有些虚浮。
“我们……进来了。”
楚子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路明非猛地甩了甩头,定睛看去。
色彩,真的消失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老式黑白电影般的单调灰白。
窗外不再是滨海的夜景或迷雾,而是翻涌着无边无际、沉重如铅的灰色浓雾,偶尔有不知名的暗影在其中缓慢蠕动,看不真切。
办公室和走廊的墙壁、家具依旧存在,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阴冷水渍,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天花板上的喷淋头还在喷水,但喷出的不再是透明的水,而是粘稠的、灰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发出“吧嗒、吧嗒”的沉闷响声,汇聚成浅浅的、令人不安的黑色水洼。
最令人心悸的是声音。
外界的警报声、风声、城市噪音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压迫耳膜的寂静,以及……从走廊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此刻却无声洞开的办公室门内,传来的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嘎吱——
嘎吱——
一扇,两扇,三扇……所有的门都在向内或向外缓缓打开,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从那些门后的黑暗中,迈着僵硬而统一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细节模糊扭曲,像是由粘稠的阴影和污水泥浆捏合而成,表面不断滴落着灰黑色的粘液。
没有五官,只有偶尔闪烁过的、猩红或幽绿的光点,如同野兽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闯入的不速之客。
数量之多,几乎塞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处走廊和门口,密密麻麻,无声地压迫过来。
冰冷、死寂、污秽、充满敌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楚子航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瞬间按上了村雨的刀柄,拇指顶开护格,一声清越的刀鸣在灰白死寂的世界中响起,带着斩破污浊的凛冽寒光。
他的黄金瞳在水幕的映照下,燃烧起灼热的战意,腰背挺直如标枪,已进入最完美的临战状态。
路明非也是弯腰从脚边浑浊的水洼里,捞起一根之前打手掉落的不锈钢甩棍,用力甩开,虽然还有点抖,但眼神已经紧紧盯住了最近处的黑影。
“妈……妈的……管你是什么鬼东西……”
他低声给自己打气,学着楚子航的样子,摆出了看起来标准的防御姿势。
叶安站在两人稍后方的位置,依旧滴“水”不沾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褪色的、阴冷的尼伯龙根碎片,以及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阴影造物。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