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稳稳地嵌在了汉高旁边的墙壁上,与那位德克萨斯老前辈并排陈列。
左一拳。右一脚。
叶安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进行一场高效率的室内装修。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家族代表飞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被“镶”在墙上。有的头朝上,有的头朝下,有的侧身,有的仰面,姿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嵌得很深,暂时掉不下来。
很快,十个人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在墙上排成一排,与汉高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剩下两个人。
其中一个不断后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他看着叶安一步步逼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泪和鼻涕几乎是同时涌出来的。
“求、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我不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狼狈至极。
叶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嫌弃:
“哭?”
他皱了皱眉:
“我最烦娘娘腔了。”
然后他抬起脚,轻轻一挑。
那人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
“砰!”
第十一个。成功上墙。
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女生。
准确地说,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容貌相当出众的女生。
深褐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精致的妆容,一身剪裁考究的酒红色套裙,此刻正拼命朝门口跑去。
她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芒。
“我让你跑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让她的动作彻底凝固。
她僵硬地转过头。
叶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我、我是女生!”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死死抓着门把手,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不能打我!”
叶安挑了挑眉。
女生?
他仔细看了看那张脸——确实挺漂亮,确实是个女孩子。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灿烂,人畜无害:
“我管你是不是女的。”
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女生从门边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给我——”
叶安手腕一抖,像是在甩一块抹布:
“飞起来。”
女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
“砰!”
稳稳地嵌在了墙上的最后一个空位。
至此,十二位年轻家族代表加一位德克萨斯老前辈,整整十三个人,以各种姿态、各种表情,整齐地陈列在房间最深处的墙壁上,如同一幅荒诞的现代艺术装置。
只有一开始那个小胡子年轻人,依旧躺在地上,脸肿得无法辨认,暂时逃过了“上墙”的命运。
叶安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十三个人嵌在墙里,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昏了过去,有的瞪大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混合着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
叶安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对了,墙壁维修费找密党报销。就说我打的。”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绘梨衣正好数到五十。
她睁开眼睛,看着叶安,玫瑰红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叶安,里面好吵。你在做什么?”
叶安牵起她的手,语气轻松:
“没什么,帮他们重新装修了一下墙壁。”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走吧,游乐场。”叶安拉着她朝通道尽头走去。
“嗯!”
少女的声音轻快而期待。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
房间里。
昂热看着那一墙的人,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汉高面前,仰头看着这位一百多年前的老对手、老朋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嵌在墙里,两眼翻白,嘴角带血。
昂热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看来……也没法谈了。”
他自言自语般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哭笑不得:
“我也没办法。那孩子,我也管不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校董会紧急联络处”的号码。
编辑短信:
“今晚在市政歌剧院侧厅会议室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有十三个人需要从墙上抠下来。分别是:汉高先生,以及以下十二位家族代表:[名单附后]。伤势应该不重,但可能需要骨科医生和……嗯,装修工人。麻烦通知他们家里人。医疗费和维修费我会处理。”
发送。
昂热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摇了摇头,推门离开。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墙上的十三个人,地上躺着的一个,以及壁炉里依旧跃动的火焰。
火焰噼啪作响,在那些嵌在墙上的面孔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被叶安第一个揍飞的小胡子年轻人,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扶着墙,踉跄着走到那面“陈列墙”前,仰头看着墙上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叹息。
然后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
墙上的十三个人,没有一个回应他。
房间里,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