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刀。
黑衣人的刀势开始溃散，开始后退，开始——
不敌。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对撞！
黑衣人被震退数十米，踉跄落地。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浑身蒸腾着血气、龙翼大张、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
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快到来不及追击。
楚子航没有追。
他就站在那里，龙翼依旧展开，龙鳞依旧覆盖全身，黄金瞳依旧炽亮如炬。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吐出灼热的白汽，周身的血气蒸腾，在夜风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良久。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龙鳞缓缓褪去，没入皮肤之下。
龙翼收拢，消散在背后。
黄金瞳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恢复成那双熟悉的、冷峻的黑色眼眸。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个表情。依旧是楚子航。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路明非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的两只泰迪熊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路鸣泽站在一旁，小脸紧绷，一言不发。
他刚才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一道目光制止了。
那道目光来自叶安。
只是轻轻一瞥，却带着某种“你懂的”的意味。
路鸣泽乖乖闭上了嘴。
夏弥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楚子航，目光复杂得无法形容。震惊。困惑。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叶安打破了沉默。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一场表演：
“不错不错，楚兄这一战打得漂亮。看来初代种的力量，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眼中，有一丝极淡的、只有叶安能读懂的询问：
“够了吗？”
叶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够了。”
楚子航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开始默默调息体内翻涌的龙血。
绘梨衣这时拉了拉叶安的袖子，小声问：
“叶安，刚才那个……是坏人吗？”
叶安低头看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是坏人。不过已经被楚兄打跑了。”
绘梨衣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楚子航，玫瑰红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楚师兄好厉害。”
楚子航微微一怔，随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夏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走到楚子航身边，用她惯常的活泼语气说：
“楚师兄，你藏得够深的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A级呢！”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掠过她那张强装笑意的脸时，有一瞬间的停留。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依旧在燃烧的摩天轮残骸，淡淡地说：
“走吧。这里不安全。”
夏弥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叶安。
叶安正牵着绘梨衣的手走在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人畜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