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施坦因没有甩开他,只是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会议室中央,一个稍显年轻的终身教授——相对而言,他只是看起来不像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这个形态的楚子航,实力绝对不输任何次代种。而能与他正面交手不落下风的那个黑衣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漆黑的身影上:
“绝对也是超出次代种级别的存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依旧面无表情。
蜷缩在椅子里的道格·琼斯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咳嗽似乎轻了一些:
“不……咳咳……没那么弱。”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楚子航的龙化形态,一字一句:
“就算是龙形次代种,也没有这么恐怖的实力。这已经……咳咳……已经是初代种级别了。”
初代种。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轩然大波。
外围的“年轻教授”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惊呼声此起彼伏。
古德里安张大了嘴巴,曼施坦因的眉头皱得更紧,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施耐德,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瞬。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人物,而是场景。
一张航拍照片。
照片上,半个游乐场化为废墟。
摩天轮倾覆在地,扭曲的钢铁骨架如同死去的巨兽。
过山车的轨道断裂成数截,散落在燃烧过的焦土上。
地面龟裂,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如同伤疤般纵横交错,最宽的地方足有数米,深不见底。
那是楚子航与黑衣人战斗留下的痕迹。
是真正意义上“初代种级别”战斗的见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起彼伏,如同潮水。
那些苍老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座椅扶手,有人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或者说是敬畏?
道格·琼斯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这一次,竟然没有咳嗽:
“这样级别的战斗……发生在一个游乐场。周边还有普通民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当时没有及时疏散,或者战斗再持续哪怕一分钟……”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烛光摇曳,将那些苍老面孔上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昂热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活化石们的反应,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所以,诸位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紧急召集这次会议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苍老的面孔:
“楚子航的战力我可以解释原因,但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
“而那个黑衣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却能与此等战力正面交锋——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今天的会议,就是为了讨论——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个‘一无所知’。”
烛火跳动。
没有人说话。
那些苍老的面孔上,各自浮现出不同的神情。
有人沉思,有人忧虑,有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多了几分什么。
外围的折叠椅上,古德里安终于松开了曼施坦因的胳膊。
他捏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指,望着会议室中央那些终身教授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枚银色戒指,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至少,此刻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