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嫌弃两个字几乎要写在脸上:
“开玩笑吧……他都秃了。没有你一半英俊。”
昂热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别跑题。”
守夜人重新瘫回沙发里,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问:
“看起来很突然啊。上次校董会年度会议上不是还好好的?那时候你说他们找不到人替换你,我还挺放心的。怎么现在——”
“导火索是六旗游乐园事件。”昂热打断他,声音低沉下来。
“楚子航三度暴血,在普通人面前展示了初代种级别的力量,并且有失控的迹象——这早已超出了正常言灵的范围。”
他顿了顿,继续说:
“校董会怀疑他的血统存在危险性。而把危险血统引入学院,是最大的失职。光这一条,就足够坐实对我的指控了。”
守夜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不准备把楚子航参与了尼伯龙根计划的事情说出来?那小子现在不是校董吗,他出面解释的话——”
昂热摇了摇头:
“叶安那小子好像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总得帮他挡一挡。”
他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况且……”
他顿了顿,轻声说:
“校董会那些人,根本没有真正面对过龙族。他们不了解战争是何等残酷的一件事——却已经满怀信心,认为在龙族被彻底埋葬之后,他们便会掌握世界的权力。”
守夜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昂热说的是真的。
那些坐在会议室里、戴着银戒指、穿着老式燕尾服的“大人物”们,有几个真正面对过龙王?
有几个亲眼见过自己的同伴被龙炎吞噬、被利爪撕裂?
他们只看到结果——龙死了,世界安全了,该分蛋糕了。
而昂热,这个一百三十多年来始终站在最前线的老人,此刻却要被他们“炒掉”。
守夜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又递给昂热:
“喝点?”
昂热看着他,接过酒瓶,也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滚烫。
守夜人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扇天窗——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几点星光隐约可见。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我被炒掉,除非接任我的人是叶安或者楚子航。”
守夜人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这是暗示我该支持那俩小子造反?”
昂热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天窗,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
但守夜人认识他一百多年了,知道那笑容意味着什么。
他也笑了,重新瘫回沙发里,举起酒瓶:
“那就……等着看戏吧。”
窗外,夜色渐深。
钟楼的阁楼里,两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人,并肩瘫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喝着劣质威士忌,望着天窗外零星的星光。
一个说。
一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