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气氛微妙而紧绷。
四个人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既不太近,以免被偷袭;也不太远,以免丢失目标。
他们的脚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发出细微的回响,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架子,搜寻着有价值的东西,又时不时落在其他人身上,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动作。
第一个黑影走得最慢。
她——暂且用“她”来指代——的目光几乎黏在了那些架子上。
炼金武器、龙族遗骨、封印的卷轴、闪烁着微光的结晶……每一件都让她发出压抑的、吸溜吸溜的声音。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她小声嘟囔着,脚步越来越慢,恨不得把每样东西都摸一遍。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间专门的厅室。
这间厅室比之前的通道宽敞得多,穹顶高达十余米,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炼金术的封印符文。
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庞大的躯体——
龙躯。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龙躯,不是次代种,不是死侍,而是初代种级别的龙形尸守。
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即使死去多时,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龙首微垂,龙翼收拢,盘踞在石台上,如同一座沉睡的山岳。
那是叶安在日本斩杀的龙形尸守。
据说那一战惊天动地,整个东京湾都被染成了血色。
战后,这具龙躯被运回卡塞尔,一直存放在湮没之井的最深处,无人问津。
第一个黑影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龙躯面前,仰头看着那庞大的躯体,整个人如同石化。
然后——
“龙尸……”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嘿嘿嘿……龙尸……”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龙鳞摸去。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虔诚得仿佛在朝圣。
“嘿嘿嘿……龙尸……吸溜……嘿嘿嘿……”
帕西皱起眉头。
他看着那个黑影几乎要把脸贴到龙躯上,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冷淡而威严:
“警告你。那个龙尸是密党的财产。”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立刻怼了回来。
“那是叶安的个人战利品。”肯德基先生抱着手臂,纸袋下的语气满是不屑,“跟你们密党有毛关系?”
酒德麻衣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支持:
“就是就是!”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肯德基先生的视线被纸袋挡住,但不妨碍他们默契地击了个掌。
“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厅室里回荡。
帕西的脸色——如果能看到的话——应该不太好看。
而第一个黑影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她的手已经摸到了龙鳞,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就看看……吸溜吸溜……”
她喃喃着,手在龙鳞上轻轻滑动。
“我就摸摸……吸溜吸溜……叶安放在这,就说明他用不上了……他用不上,岂不是没用……那我借来用用……不犯毛病吧……”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
众人沉默。
酒德麻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肯德基先生摇了摇头,纸袋跟着晃了晃。
帕西面无表情——虽然他的表情本来就不多。
第一个黑影依旧沉浸在抚摸龙尸的快乐中,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反应。
……
帕西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在这吧。”他的声音冷淡。
“参观可以,不能带走。我去那边看看。”
他迈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是通往机密档案室的方向。
第一个黑影从龙尸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别走啊,校董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那个方向是机密档案室吧?你兜里那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是C4炸药吧?”
帕西的脚步猛地一顿。
酒德麻衣和肯德基先生同时看向他。
第一个黑影继续说下去,语气里满是“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你还说你不是小偷?这不是要炸开墙,去拿那些纸质机密?”
帕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黑影,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们管不着。我代表密党。”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酒德麻衣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肯德基先生的肌肉微微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第一个黑影也停止了抚摸龙尸,警惕地盯着帕西。
就在这时——
“哥几个挺热闹啊。”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第五个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一袭白袍,在幽暗的地下空间中仿佛自带光芒。
那张年轻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如同检阅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