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陆明渊如此难缠,对律例也如此熟悉。他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怒火,重新坐下,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推诿:“陆县令,非是陈某不通情理。只是……只是近来关外黑狼部活动频繁,军务繁忙,库区正在清点整理,杂乱不堪,实在不便接待。再者,库区钥匙由几位副将分掌,需得他们都在场方能开启,眼下恰有两位副将外出巡边,实在是不凑巧啊。”
借口,一个接一个的借口。
陆明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下官可否只在库区外围一看?无需进入库房内部。”
“外围亦是军事禁区!”陈继宗立刻堵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内!陆县令,你还是请回吧!若再纠缠,休怪陈某不讲情面!”
话已至此,几乎等同于撕破脸皮。
陆明渊知道,再谈下去已无意义。陈继宗如此百般阻挠,恰恰证明军械库必有不可告人之秘密!这更坚定了他必须查清此事的决心。
他站起身,对着陈继宗拱了拱手,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然陈将军执意如此,下官也不便强求。但愿……一切真如将军所言,安然无恙。下官告退。”
说完,他不再多看脸色难看的陈继宗一眼,转身带着一脸愤愤的雷震,大步离开了守备府衙。
走出府衙,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雷震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呸!什么玩意儿!我看这姓陈的心里肯定有鬼!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陆明渊望着远处那被高墙环绕、哨塔林立的军械库方向,目光幽深:“他越是不让看,越是说明那里有问题。明路既然走不通,那就只好……走暗路了。”
他回想起沈清漪转述的苏墨白的警告——“有些线,碰了,就再难回头”。如今,他已经碰到了这条线,陈继宗的阻拦就是明证。前方注定荆棘密布,但他别无选择。
“先回去,从长计议。”陆明渊低声说道,袖中的手悄然握紧。这朔风关的浑水,他蹚定了。军械库的秘密,他一定要揭开。而这守将陈继宗,恐怕早已不是那个值得信任的边关守护者了。
暗查军库遇阻拦,非但没有让陆明渊退缩,反而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那追寻真相、肃清奸佞的熊熊烈焰。一场在暗处与明处同时进行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