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带回来的关于神秘人和荒废院落的消息,如同在暗夜里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未能照亮全貌,却清晰地指出了下一个需要探查的方向。然而,那院落情况不明,贸然前往风险太大。陆明渊深知,在行动之前,必须获取更多外围情报,尤其是关于那些流失军械的最终去向。
他想到了柳如眉临行前给予的那枚柳家商会令牌,以及她提到的朔风关内合作皮货行的韩奎掌柜。商队消息灵通,往来关内外,或许能提供一些官方渠道难以获得的线索。
当下,陆明渊便带着雷震,再次前往“隆昌”皮货行,以答谢关照为由,单独会见了掌柜韩奎。
皮货行后院一间僻静的账房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北地特有的干冷。韩奎屏退了左右,亲自为陆明渊和雷震斟上热茶,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精明笑容,眼神却不时打量着陆明渊,带着探究。
“陆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大人住得可还习惯?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韩奎客气地说道。
陆明渊端起茶盏,并未饮用,目光平静地看向韩奎:“韩掌柜不必客气,住处甚好,有劳费心。今日前来,一是感谢韩掌柜鼎力相助,二来……确有一事,想向韩掌柜请教。”
韩奎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大人请讲,韩某必定知无不言。”
陆明渊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韩掌柜常年行走关内外,消息灵通。陆某想知道,近来关外……尤其是北边的黑狼部,或者其他部落,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比如……在军械物资方面?”
他问得含蓄,但“军械”二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韩奎心湖,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变得闪烁起来。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隔墙有耳,这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惶恐道:“陆大人……您……您怎么问起这个?这……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啊!”
雷震在一旁看得着急,瓮声瓮气地道:“韩掌柜,俺们大人问你,你就照实说!有啥说啥,天塌下来有俺们大人顶着!”
陆明渊抬手止住雷震,目光依旧锁定韩奎,语气缓和却带着压力:“韩掌柜,柳小姐将令牌交予陆某,言明韩掌柜是可靠之人。如今边关情势诡异,守军怪病,流言四起,陆某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坐视。若边关有失,战火一起,首先遭殃的,便是你们这些往来经商的。还望韩掌柜以大局为重,坦言相告。”
韩奎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挣扎得厉害。他沉默了片刻,终是重重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罢了!既然柳大小姐如此信任大人,韩某……韩某也就豁出去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耳语:“大人所料不差……关外,近来确实不太平,尤其是……在军械方面。”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黑狼部,还有附近几个小部落,手里头……突然就阔绰了起来!不是牛羊马匹多了,而是……而是他们手里,出现了不少精良的军械!”
“精良军械?”陆明渊眼神一凝,“如何精良法?”
“制式的腰刀、长矛,也就罢了。”韩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关键是……是弩!军中制式的强弩!还有那种……那种三棱的破甲箭镞!咱们朝廷明令禁止流出关外的玩意儿!以前他们最多有些粗糙的猎弓和弯刀,可现在……韩某亲眼见过,黑狼部的一个小头目,用一具八成新的制式弩,炫耀似的射杀了一头野狼!那弩机上的标记虽然被磨掉了,但那做工、那力道,绝不是民间能仿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