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白立刻摇头:“不行。赤阳参药性燥烈,地心火芝更是蕴含地火之毒,陆大人心脉脆弱,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阳火冲击,无异于引火烧身。”
“那……‘千年雪蛤油’配合‘九阳草’呢?”沈清漪再问。
“雪蛤油滋阴润脉,九阳草补气壮阳,药性虽温和,却无力涤荡那等深入本源、带有活性的阴邪之气,只能治标,无法根除。一旦停药,邪气反扑,后果更难预料。”苏墨白再次否决,他的语气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无奈的现实。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基于严酷药理和现实条件的理由驳回。
气氛越来越压抑。
一直沉默守在入口处的雷震,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拳峰瞬间见血。他低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人他……!”后面的话,他这个铁打的汉子也说不下去了。
沈清漪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绝望而焦灼的脸,最后落在陆明渊沉睡的平静面容上。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挣脱了死神的拥抱,却又可能坠入另一个生机流逝的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力感,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别无他法,那么,‘雪岭莲心’,就是唯一的生路。”
她看向苏墨白,眼神锐利如刀:“苏公子,距离此地最近的、有可能生长‘雪岭莲心’的雪峰,是哪里?”
苏墨白一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失声道:“清漪姑娘,你难道想……不可!那太危险了!先不说能否找到,光是那雪峰之上的极寒、雪崩、以及可能存在的凶兽,就绝非等闲!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去得?”
“我去!”玲珑猛地站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决绝,“小姐,您要照顾陆大人,离不开。苏公子有伤,雷大哥要守护这里。我轻功好,身子灵活,我去找!告诉我方位,我一定把‘雪岭莲心’带回来!”
“胡闹!”雷震立刻反对,他瞪着玲珑,“你那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送死!要去也是我去!”
“你说谁三脚猫功夫!”玲珑气得跺脚,“刚才要不是我的梭镖,你早被那大斧头劈成两半了!”
“那是侥幸!真到了雪山上,你那点轻功顶个屁用!”
“你……”
“都别吵了!”沈清漪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她的目光在玲珑和雷震身上停留片刻,看到了他们毫不作伪的关切与决心,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沉重。
她重新看向苏墨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苏公子,请告诉我,最近的雪峰在哪里?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至于谁去,如何去,再议。但首先,我们必须知道,路在何方。”
苏墨白看着沈清漪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他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指向西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简陋的屏障,望向了那遥远而危险的地平线:
“据此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外,有一片连绵山脉,其中最高者,名为‘玉龙脊’,终年积雪,传言其主峰之巅,已达万载雪线。那里,是方圆千里内,唯一有可能找到‘雪岭莲心’的地方。”
他的话音落下,浅坑内再次陷入沉默。三百里险途,万载雪峰之巅,寻找一株百年难遇的奇药。
这已不仅仅是一个药引难寻的僵局,更是一场希望渺茫、九死一生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