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但眼神中的信任与支持,已然说明一切。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雷震带着几名伤势较轻的护卫,开始清理战场,刻意营造出一种惨烈败亡的景象。他们将敌人的尸体堆叠在远处,又将阵亡同伴的遗体小心安置在背风处。寻了一具与陆明渊身高胖瘦相似的敌人尸体,剥去其外衣,换上了陆明渊那件染血的官袍,并用积雪和尘土掩盖其面部特征,以白布覆盖,抬上一辆较为完好的马车,布置成灵床。
苏墨白则迅速配好了“龟息散”,陆明渊毫不犹豫地服下。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呼吸便变得极其绵长微弱,若不凑近仔细倾听,几乎难以察觉。脉搏也变得若有若无,手脚冰凉,面色呈现出一种失血的苍白,与重伤濒死之人一般无二。
沈清漪和玲珑则开始收拾行装,主要是将重要的药材、文书和证据贴身藏好。玲珑换上了一套更加破旧、沾满污迹的衣衫,甚至用泥土在脸上抹了几道,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一切准备就绪。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风雪稍歇。
“大人,小姐,苏公子,雷大哥……我走了!”玲珑站在浅坑边缘,回头望了一眼那辆布置成灵堂的马车,以及躺在旁边伪装成重伤员、实则暗中戒备的雷震等人,还有守在“灵床”旁、面色悲戚(大部分是真实疲惫)的沈清漪和苏墨白,用力咬了咬下唇,转身,施展起并不十分流畅的轻功,故意弄出些动静,跌跌撞撞地朝着朔风关的方向“逃”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的晨雾中。
浅坑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唯有那面盖着“陆明渊”的白布,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陆明渊(假死状态)静静地躺在马车里,感官因药物而变得迟钝,但思维却异常清晰。他在心中默默推演着计划的每一步,评估着可能出现的变数。
沈清漪跪坐在“灵床”旁,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似在无声哭泣,实则眼角的余光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她手中扣着几枚银针,既能自保,也能在必要时协助苏墨白。
苏墨白则在一旁整理着药箱,动作缓慢,仿佛沉浸在悲痛之中,实则耳听八方。
雷震和几名护卫伪装成伤员,靠在岩石或车辆旁,兵器就放在手边,看似萎靡,实则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荒原上只有风声。
他们在等待。等待玲珑的消息,等待可能到来的“验尸”者,等待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钻出洞口。
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赌注是他们的生命,以及揭开边关黑幕、粉碎奸谋的唯一机会。
将计,就计。帷幕已然拉开,只待主角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