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因妇人女子只能生活在后院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而抱怨。
刺绣、烹茶、捶丸、投壶、读书、写诗。
她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相反,她并不喜欢与外人相处,唯独小行立是例外。
因为她也像其他武国人那样从小崇拜马行立的父亲,当前宰相的死讯传到蒯府,她也曾经彻夜哭泣悲伤。
那个时候她曾经幻想过,如果自己丈夫也为国捐躯,她一定会好好抚养自己的孩儿,以父亲为榜样,她会支撑起整个家族不让别人小觑。
这是少女时期的蒯清越对婚姻,对丈夫唯一的想象,不是夫妻之间的琴瑟和鸣,而是为国捐躯之后的责任与使命,所以她努力学习如何管理家庭中馈,学习术数。
后来她见到了丁承平。
就是在自己弟弟院子里那不经意的一瞥。
原来男人除了家世,还,还有这样的,居然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李白说: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
杜甫说:大儿九龄色清澈,秋水为神玉为骨。
杜甫还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苏东坡说: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
晏几道说: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
杨慎说:翩翩清世佳公子,秩秩初筵集上才。
冯梦龙说:生得丰姿潇洒,气宇轩昂,飘飘有出尘之表。
最后不出名的宋朝诗人许及之说:承平人物佳公子,游戏丹青翰墨侯。
丁承平确实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一见丁郎误终生。
自此她失眠了,或者说她患上相思了。
正如她在诗中所写,平生不识离愁,方知离愁,便惹离愁。
在自己最美好的年纪,见到了最阳光帅气的他,这是一种幸福;但,对于家世并不匹配的两人来说,这也是一种不幸。
她也曾离经叛道的想要去追求这段情感,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来这么好看的男子早已经娶妻生子。
妾已出阁,君犹在野,木已成舟。
如今自己也已经嫁人,木已成舟,两人注定不会再有结果。
从此无心爱良夜,待三更归梦成空。
白日里要做知书达理,仪态万方的杨家妇,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对得起家世门楣,也就只能在午夜时分,在自己的心底最深处,在梦中才能偷偷相思。
再见时节,会在何处?
还会有再次相见的时候吗?会在何时何地什么情况下能再次见到心中的他?
冬雷震时,夏雨雪时。
其实蒯清越自己早有了答案:凛凛的寒冬能否听到雷声阵阵?炎炎酷暑又岂能看到大雪纷飞的场景?
泉萝两幽映,松鹤间清越。
除了一丝恋爱脑,其他时候都是异常冷静理智的蒯清越很清楚的明白,两人从今往后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只是可惜这首她专为丁承平所作,表达自己一片真心的诗作从未被他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