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宴会快要开始了,咱们得过去了。”震天的鼓擂就是开场入座的警示音,什么南潜,什么高神妃,大俞需要的是帝后,那他们便只是帝后。
南潜伸出左手,准备牵手和高神妃一起入场。
高神妃觉得他有病,这三十几年来,她什么时候再同他牵过手。
双手交叠规矩安放在身前,高神妃歪头,眼神睥睨,你想干嘛?想让我晚上睡不着觉吗?
皇后在南潜前一步的位置,他收手跟上,高神妃又走了一步。
错位一步,永远错过。
即使后面南潜迎头赶上,高神妃出了院落后也只会落后南潜半步,谨守皇后本分。
冠袍加身的南潜看着前路畅通的大道,身前无人,身后簇拥,明明手握天下,他却感到了无尽的孤独。
失笑片刻,他收起眼底的思绪,都已经六十岁了,一条道也快走到头了,他何来千般愁苦,万般愁绪。
什么得失来去,高神妃永远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敢离去,这就是权力的妙用。
一步步走得更近,南潜也一步步更坚定。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至于妻儿,九泉之下,他会给他们赔罪的。
高神妃麻木地跟在这人身后,不用想,这人肯定是又恢复了原状。
一时的思绪纷杂无法让人醒悟,只会在清醒的当下,让人走得更坚定。
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即使是错,南潜也会坚定前行,将这路走成对的。
整齐的鼓擂,喧天的声响,最后在内外朝臣的整齐伏跪下,开启了今日的欢宴。
最外围的扈玄感和赵宛白没能亲眼看到内场的盛况,但从外场这喜气洋洋,赏赐不断地气氛中,他们得以窥见里面的奢华靡费。
外场的小席一眼望不到头,桌面上的美食珍馐挑拣的也是天南海北的齐聚的宝贝。
红绸漫天,旌旗密布,天上鸟雀扬喜,地上人儿笑颜。
浓郁的红喜映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由外场至内场的震天呼应,让上首的南潜享有万里江山在握的既视感。
“众卿免礼,今日之乐,天下共享之。”
带有鼓点的乐声映衬着南潜的话,似乎给他的话带上千军万马的气势,让其尊享天下之主的荣耀。
“咚!咚!咚!”先缓后急,鼓声最后如雨点落下,将外场的尉迟阔浇得透心凉。
听着这声音尉迟括下意识脊背紧绷,右手来回摸索,寻找自己的兵刃。
抓了好几下空气都没摸到实物,尉迟括恍然,入场的时候要卸兵甲,除陛下的金甲卫外,任何人不得带有利器入场。
她信赖的刀刃,现如今安放在外场笼箱内,被金甲卫好好地看管着。
随侍注意到尉迟括的不对劲,“女郎?”她其实听着这声音也很不安,阵前擂鼓是敌袭,如此震天之势,冉州差点城破又在不久前。她们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害怕听到这些。
尉迟括摇头,勉力一笑,“我没事。”
就是……就是……
算了,不该在这时候说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