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在病床的小桌板上摊开。
照片很清晰,一看就是专业跟踪偷拍的。
“分三批人。”阿昌指着第一张照片——货柜车驾驶室里一个戴墨镜的瘦子,“开车的这个,花名‘四眼杰’,13K金牌打手,专门接脏活的。”
第二张照片是摩托车手的背影:“这五个骑摩托的,山口组香港分部‘黑龙会’的人!领头的叫佐藤健一,日本山口组总部派来的。”
第三张照片让陈卫东瞳孔一缩——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在远处一栋楼的窗户后面。
“这几个是军情六处的外围线人,伪装成路透社记者。昨天他们全程录像,应该是要留证据。”
陈卫红拿起那张照片,手抖得厉害:“他们……都想要我哥的命?”
“不止。”阿昌又拿出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们从线人那里买了情报。今晚总决赛,他们还要动手!”
“计划分三步:第一,场馆内有眼线盯梢,确认你的位置;第二,比赛结束散场时,13K在外围制造混乱,山口组趁乱刺杀;第三,军情六处的人远程指挥并拍照,做成‘黑帮寻仇意外身亡’的假象。”
纸上连时间都标好了:晚十点四十分,散场高峰期。
韩婧脸色惨白如纸,气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卫东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声很冷,冷得病房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阿昌,帮我给司徒先生带句话。”他抬起头,“我想跟他做笔交易。”
“您说。”
“把这些情报——包括我今晚会坐在贵宾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不小心’泄露给13K和山口组。但要让他们相信,是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查到的。”
阿昌愣了下:“陈先生的意思是……”
“挑拨离间。”陈卫东眼神深邃,“告诉山口组,13K收了军情六处的双份钱,任务完成后要连他们一起灭口。再告诉13K,山口组想独吞赏金,已经向港英警方提供了13K的犯罪证据。”
陈卫红倒吸一口凉气:“哥,你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不止。”陈卫东看向赵铁柱,“铁柱,红磡场馆里,咱们有多少人?”
赵铁柱立刻回答:“铁柱安保正式员工二十八个,都是退伍兵,枪法一顶一的好!”
“另外洪门那边有三十多个兄弟是场馆内部工作人员,还有二十个在合作的安保公司挂职。加起来八十多人,都可靠!”
“够用了。”陈卫东点点头,“阿昌,再帮我转告司徒先生:今晚场馆里,我要‘请君入瓮’。让洪门的兄弟配合铁柱,把那几拨人都放进来,但只放核心的进来——那些拿枪的!至于那些带刀的和外围的小喽啰,堵在外面,不论如何比赛要顺利进行!”
阿昌眼睛亮了:“陈先生是要……让他们在场馆里自相残杀?”
“对。”陈卫东冷笑,“场馆内安保严,他们带不进去重武器!贵宾席都是名流富豪,他们不敢大开杀戒。但只要有一点‘意外’走火,或者‘误伤’……”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赵铁柱皱眉:“东哥,这样会不会伤到无辜观众?万一失控……”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陈卫东看向他,“铁柱,你的人枪法怎么样?”
“二十八个人,二十五个在部队是神枪手,剩下三个也是优秀水平。”
“那就好。”陈卫东深吸一口气,“今晚,你的人在暗处。等他们交火时,开枪——只打手、打腿,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但别打死。特别是军情六处那几个,要留活口。”
赵铁柱重重点头:“明白。”
“还有,”陈卫东补充,“场馆里的眼线,能揪出来吗?”
阿昌接话:“这个交给我们洪门!”
“红磡里扫地的、检票的、卖饮料的,不少都是我们的人。谁不对劲,一眼就能看出来。”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