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煎蛋的过程同样“精彩”。小白试图模仿小玄用玉铲翻面的动作,但时机总是把握不好,不是蛋液还没凝固就试图翻动导致破损,就是煎得太久底部焦黑。一连牺牲了三颗蛋后,她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得能让空气结霜。
小青那边的汤总算在小白时不时的“暗中协助”下炖好了,虽然看起来清汤寡水,玉髓肉似乎也有点炖过了头,但至少没糊没干。她又自告奋勇要炒个青菜,结果油温没控制好,菜一下锅就“滋啦”一声爆响,吓得她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把锅铲扔出去。
小玄坐在高脚椅上,看着平日里或清冷如仙或活泼飒爽的两位娘子,在厨房这片“战场”上手忙脚乱、如临大敌,时而低声商量,时而小声惊呼,时而对着失败的成品蹙眉生闷气……这幅景象,奇异地带走了最后一丝因白天意外而残留的阴霾,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暖意。他甚至觉得,看她们为自己忙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令人满足。
最终,在一地狼藉和浪费了相当数量的食材后,晚餐总算被端上了餐桌。
一锅看起来有点浑浊的“补气养血汤”,一碟边缘焦黑、形状不甚规则的煎蛋,一盘颜色过深、有些软塌的炒灵蔬,还有一碗蒸得还算成功的灵米饭——这大概是小白唯一一次就成功且没出岔子的项目。
小青解下围裙,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哪里蹭到的面粉,赤瞳亮晶晶地看着小玄,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心虚:“弟弟,快尝尝!虽然……可能卖相不太好,但我和姐姐很用心做的!”
小白也坐在一旁,冰蓝色的长发已经恢复了平日墨黑中带着幽蓝的模样,只是发梢似乎还有些湿润。她没说话,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也静静地看着小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
小玄拿起玉勺,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汤汁入口,味道……有点复杂。盐似乎放多了,带着明显的咸味,玉髓肉炖得过于软烂失去了口感,几种灵植的味道也没有很好地融合,反而有些冲突。
小青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怎么样?”
小玄面不改色地咽下,然后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和享受的笑容,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闪烁:“好喝!特别鲜!娘子们这么久了再一次下厨就能做出这个味道,太厉害了!”
他又夹起一块焦黑的煎蛋,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赞道:“嗯!煎蛋火候掌握得不错,外焦里嫩,香!”
接着是那盘炒青菜,他同样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青菜炒得也很有锅气,入味!”
小青狐疑地看着他,自己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刚入口就皱起了小脸:“呸呸!好咸!哪里好喝了!” 她又尝了一口炒青菜,眉头拧得更紧,“明明就很老,还咸!”
小白也默默地尝了一口煎蛋,淡紫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懊恼:“焦了。”
小玄却坚持地把每样菜都吃了不少,一边吃一边继续夸:“哪有,我觉得正好。咸淡适中,火候到位。最重要的是,”他放下筷子,目光温柔地扫过小白和小青,“这是你们亲手为我做的。这里面每一口,都是你们的心意,是你们担心我、心疼我、想要照顾我的证明。对我来说,这就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味,什么龙肝凤髓都比不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情与满足。
小青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吃得那么香,那么真诚,赤瞳里的心虚和沮丧渐渐被一种巨大的、酸酸胀胀的暖意取代,鼻尖又开始发酸。她猛地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小声嘟囔:“油嘴滑舌……就会哄人开心……”
小白也抬起眼帘,深深地看着小玄。她没说什么,只是伸过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汤汁,动作温柔。然后,她也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起面前这顿堪称“失败”的晚餐,细嚼慢咽,仿佛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珍贵的、无法替代的情感。
这顿饭,或许味道并不完美,但弥漫在餐桌上的温馨与爱意,却浓得化不开。
夜色渐深,洗漱完毕,三人回到了主卧。
与往常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小玄刚在宽大的床榻中间躺下,两姐妹便一左一右,极其迅速地贴了上来,将他夹在中间。肢体自然而然地交缠,小青一条腿习惯性地搭在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小白则侧身面对着他,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脸颊靠在他的肩窝。
但今晚的紧密,似乎比往日更甚。她们贴得极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黑暗中,小青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却掩不住底下的不安:“弟弟,我要检查一下你的‘灵力恢复情况’。”
小玄失笑:“我根本就没消耗灵力啊,二姐。”
“我说检查就检查!”小青不讲理地哼道,然后,一股温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青色灵力,便从她紧贴着他的掌心缓缓流淌而出。
这股灵力并非探查性质,没有侵入他的经脉,而是如同春日最和煦的阳光,又像温热的泉水,缓缓地、温柔地将他包裹。它不急不躁,只是静静地环绕着他,带着小青特有的、如同火焰般温暖却又并非火焰的炽热气息,以及一种全然的抚慰、依恋和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反复感知他的存在,确认他的完好,用自己灵力的温度,驱散任何可能残留的冰冷后怕。
几乎同时,另一股清凉柔和的白色灵力,也从小白搭在他胸口的手掌中缓缓流出。它如同月华凝成的清泉,带着她独有的清冽与宁静,与青色的灵力交融在一起。两股属性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深厚的灵力,此刻完美地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柔和的、色彩交融的光晕,将小玄温柔地笼罩其中。它们并非疗伤,也非补充,而是一种更亲密、更直达灵魂的抚触与占有,是她们在用自己最本源的力量,无声地诉说:“你在这里,你安全,你是我们的。”
小玄心中一片宁静的暖洋。他没有任何抗拒,反而彻底放松了身心,接纳着这来自两位娘子的、充满爱意与不安的灵力抚慰。同时,他也缓缓地、控制着极其微弱的强度——遵守着不动用灵力的“禁令”,但又忍不住想要回应她们——释放出自己黑色的灵力。
那黑色灵力并不霸道,反而异常温和内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包容万物。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轻柔地反向包裹住那青白二色的灵力光晕,更将光晕中心的两位娘子也一同温柔地笼罩进来。
三股灵力,黑、青、白,在这一刻没有了属性的区分,只有颜色的不同与气息的差异。它们缓缓流淌,互相渗透,彼此缠绕,形成一个稳定而和谐的循环。气息在循环中彻底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这比任何言语的安慰、任何肢体的拥抱都更加深入骨髓,是灵魂层面的紧密联结、无声安抚与绝对占有。
在这舒适安宁、充满了彼此气息的灵力交融中,小玄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青那边传来的紧绷与后怕,在这循环中一点点软化、消散,化为浓浓的依赖与睡意;小白那边冰冷坚硬的保护壳,也逐渐融化,露出内里柔软的疲惫与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小青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力道松了些,整个人像只终于安心的小兽,沉沉睡去,含糊地梦呓了一句:“这样……才安心……”
小白也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她搭在他胸口的手微微动了动,与他十指相扣,冰蓝色的长发在灵力交融的滋养下,早已彻底恢复了墨黑中带着幽蓝的本色,柔顺地铺散在枕畔。她也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小玄感受着怀中两具温软身躯传来的平缓心跳,鼻尖萦绕着她们交融的、独属于家的气息,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温柔地注视着她们恬静的睡颜。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小白的发顶,又侧脸蹭了蹭小青柔软的发丝,用极轻的气音呢喃:“睡吧,我的娘子们。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灵力循环并未停止,依旧以极其缓慢温和的速度自行流转,如同他们之间永不熄灭的爱意与羁绊,守护着这一夜的安宁。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下柔和的光斑。小玄生物钟准时,率先醒来。他刚动了动眼睫,就发现两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小白和小青都醒了,正侧躺着,一左一右,静静地看着他。小白淡紫色的眼眸里残留着一丝晨起的朦胧,但更多的是专注的凝视;小青赤瞳则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的意味。
见他醒来,小青立刻凑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开始亲他。不是深吻,而是细细密密的、如同小鸡啄米般的轻吻,从额头、眉心、鼻尖,一路落到嘴唇,每个吻都轻柔又带着点黏糊糊的讨好。
“弟弟,早呀。”她亲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赤瞳眨巴着,“还生气吗?昨天……昨天我们是不是太凶了?有没有吓到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撒娇的意味。
另一边,小白也微微支起身,淡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夫君,早。可还有哪里……不适?” 她问得含蓄,但眼神里的关切一览无余。
小玄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又像是被蜜糖浸泡过。他伸出手臂,将两人一同拥紧,让她们更贴近自己,然后低头,先在小白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绵长的早安吻,又转向小青,给了她一个同样深情却带着点回应她“挑衅”力道的吻。
吻毕,他才看着她们,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晨光般的暖意和笑意,声音低沉温柔:“早,我的两位娘子。我早就没气了,从来也没生过你们的气。只有心疼,心疼我的娘子们被那个垃圾吓到。” 他收紧手臂,将她们搂得更紧,仿佛要揉进骨血里,“至于凶嘛……嗯,是有点凶,像两只炸了毛的漂亮小母老虎。不过很可爱,而且让我知道,我的娘子们有多在乎我。”
小青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谁是小母老虎!我们明明是威武霸气的蛇妖!”
小白眼底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一缕墨黑的发丝。
“以后我们小心些便是,”小玄继续道,语气认真,“凡尘有凡尘的规则与风险,我们既然要去体验,便要有准备。但无论如何,记住,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小青用力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赤瞳一瞪,恢复了那副娇蛮的模样:“那你今天也要继续当‘病号’!不准干活!昨天说好了三天的!”
小白也微微颔首,淡声道:“至少今日。” 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商量的清冷,但眼底却有着同样的坚持。
小玄看着她们这副紧张兮兮、却又无比可爱的模样,心中爱意满溢。他知道,这份“过度补偿”般的照料与禁令,是她们表达爱意与后怕的方式。他乐意配合,乐意享受这份甜蜜的“束缚”。
“好,”他笑着答应,吻了吻小青的鼻尖,又蹭了蹭小白的脸颊,“今日也全听娘子们的。我就负责……吃、睡,还有陪我的两位绝世好娘子。”
阳光洒满房间,将相拥的三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昨日的惊悸与雷霆之怒,在家的温暖与彼此无微不至的照料中,渐渐沉淀,化为更加粘稠深厚、密不可分的依赖与爱恋。这份爱,或许在旁人看来带着偏执与过度保护的“病态”,但于他们而言,却是历经风雨后,最坚实、最温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