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小青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青色裙装，裙摆绣着银线，在光下会闪。她转了一圈，裙摆旋开一朵花，银线在阳光里划出一道弧线，像流星划过夜空。她又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露出脚踝。
“好看吗？”
“好看。”小玄说。他的目光从裙摆移到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小白穿了白色常服，简单素雅，衬得她气质更加出尘。衣襟上绣着几朵暗纹的兰花，不仔细看发现不了。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颊边。
小玄穿了黑色衣袍，墨黑的长发披散着，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松松地系着。发带是小白上次买的，上面刻着细细的符文，在光下会微微发亮。
三人站在镜子前，青的，白的，黑的，三种颜色并排。小青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小玄，忽然凑过去。
“等等。”
她凑到他脸前，仔细看了看——昨晚留下的牙印还在，左脸颊一个，右脸颊一个，脖颈上还有好几个。但颜色浅了些，有些已经快看不清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
她皱起眉头。
“浅了。”
小玄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踮起脚，在他左脸颊上咬了一口。牙齿陷进去，不重，但能感觉到那熟悉的刺痛。她的唇贴着他的皮肤，温热而湿润，含住那块软肉，轻轻吮吸了一下，才松开。
“补上。出门前要标记好。”
又在他右脸颊上也咬了一口。这次咬得重了些，牙印更深，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红红的，圆圆的。
小白也走过来。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她咬在喉结旁边，那处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她牙齿的形状。她含住那块皮肤，轻轻吮吸着，留下一个红红的印记。
小玄摸摸脸，又摸摸脖子，笑了。
“还没出门就被啃成这样。”
小青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先标记好，省的出门被人盯上。”
小白点头。“嗯。”
小玄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漾满宠溺。他伸手把两人都揽过来，在她们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行，标记好了，可以出门了吗？”
小青挽住他一只胳膊，小白挽住另一只。
“走！”
三人走出别墅。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纱。院子里的灵植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上的露珠还没干，在光里闪着。
小青脚步轻快，几乎是在蹦。她拉着小玄和小白往小区深处走——传送阵设在小区中心的花园里，是三界苑的公共设施，连接着人间各大城池。
花园里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仙君带着两个童子，看到三人过来，笑着点头。“三位出门啊？”
小青笑着回。“嗯，去杭城玩。”
仙君看了看小玄脸上的牙印，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笑了。“仙尊这脸上，又是两位仙子咬的？”
小青把小玄的胳膊挽得更紧。“嗯，我咬的。还有姐姐咬的。”
小白也把小玄的胳膊挽紧。“嗯，我们咬的。”
仙君笑了。“知道知道，你们家的。”
传送阵亮起来，青白色的光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光圈。小青拉着两人走进去，光越来越亮，把三人的身影吞没。
再睁开眼，已经是杭城了。
传送阵设在城隍山脚下，出来就是热闹的街市。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两边是白墙黛瓦的房子，檐角翘起来，像鸟的翅膀。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摇着扇子的书生。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烧饼、馄饨、桂花糕，混在一起，勾着人的鼻子。
春日正好，阳光暖洋洋的，不冷不热。
小青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
“好香！”
她拉着两人就往西湖边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在跑。小玄被她拽着，笑着跟在后面。小白也被拽着，长发飘起来。
转过一个弯，西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碧绿碧绿的，像一块巨大的玉，被阳光照得发亮。岸边杨柳依依，嫩绿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像少女的长发。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一簇一簇的，挤在枝头，映着碧绿的湖水，像画一样。
小青眼睛亮了，松开小玄的胳膊，跑到湖边，趴在栏杆上看。
“好漂亮！”
她转头喊小白。“姐姐快来！”
小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人靠着栏杆，看着湖里的游船和远处的山。山是青色的，朦朦胧胧的，像用淡墨画的。湖面上有几只小船，慢悠悠地漂着，船桨划开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小玄站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
小青的青衣被风吹起来，裙摆飘着。小白的白衣也被风吹起来，长发飘着。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小青转头看他，赤红色的眼眸里都是笑意。“弟弟，你看那个船，好小。”
小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小船在湖心漂着，小得像个玩具。
“想坐船？”
小青想了想。“先逛逛，等会儿再坐。”
三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小青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像只出笼的小鸟。她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看——路边的一丛花，湖里的一条鱼，树上停着的一只小鸟。每一样都能让她眼睛发亮。
“姐姐你看这个花，好香。”她弯腰闻了闻，花瓣蹭到鼻尖上，痒痒的。
小白走过去，也弯腰闻了闻。“嗯，是栀子花。”
小青摘了一朵，别在小白的耳边。白色的花衬着白色的衣，小白的脸更白了。
“好看。”小青说。
小白笑了，也摘了一朵，别在小青耳边。青色的衣衬着白色的花，小青的脸红扑扑的。
“你也好看。”
小玄跟在后面，看着两人你一朵我一朵地互相戴花，唇角弯着。他的手里已经攒了好几朵了——小青塞给他的，小白塞给他的，红的，粉的，白的，黄的。
走到断桥，桥上人来人往。
断桥是座石拱桥，不高，但很有名。桥栏是青石砌的，被磨得很光滑。站在桥上往下看，湖水在脚下晃动，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青站在桥头，看着桥下的湖水，忽然想起什么。
“姐姐，我们好久没来这里了吧？”
小白想了想。“上次来还是几年前。”
小青眨眨眼，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着光。“姐姐之前来这里走的一遭可值得？”
小白笑了。那笑容从唇角开始，慢慢漾开，淡蓝色的眼眸里都是温柔。“管什么值不值得，记得就好。”
小青满意了，挽住小白的胳膊。“也是在人间转世走化凡走一朝记得就好。”
小玄在旁边笑。“你这是在嫌弃他？”
小青点头，很认真的样子。“嗯，嫌弃。他配不上。”
她转头看小白。“姐姐你说是不是？”
小白想了想。风吹过来，湖面皱了，她的头发也被吹起来。“现在人们口口相传的白娘子的故事里，许仙对她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