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到,在一堵残墙下,一位断了手臂的老秀才,正用仅剩的左手,颤巍巍地在破木板上写字,教一群聚精会神的孩子认字。
木板上,第一个字,就是一个大大的“牧”。
老秀才沙哑地解释着:“记住这个字,这是我们的王的名字。在古老的文字里,它也有‘守护’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股阴冷的、带着概念剥夺之感的道诡气息,从不远处一处坍塌的地窖裂缝中渗透出来。一头“无面疯仙”的虚影,如同流淌的黑色蜡油,正在缓缓凝聚。
烟夫人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身上能量涌动。
李牧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镇民们也发现了那头道诡。一支由普通人组成的巡逻队迅速围了上去,他们手中拿的是鱼叉、锄头,甚至还有钉着钉子的木棒。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
“哈!”
“嘿!”
“滚回去!”
他们组成一个简陋的阵型,用刻着同样滑稽疯纹的武器顿地,齐声呐喊着毫无意义、却充满力量的口号。那股由纯粹的勇气和信念汇聚而成的声浪,竟真的让那头尚在雏形的无面疯仙虚影剧烈波动起来,最终不甘地嘶鸣一声,缩回了裂缝深处。
镇民们爆发出胜利的欢呼,互相拍打着肩膀,黝黑的脸上绽放出质朴的笑容。
烟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她转头看向李牧,声音因为震撼而显得有些嘶哑。
“你让我看这些……是想证明无知者无畏吗?”
李牧摇了摇头,指着那些庆祝胜利的镇民。
“不,是想让你看到,我们的‘资产’是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平静重建家园的人,扫过那些玩着疯王游戏的孩子,最后回到烟夫人脸上。
“不是法宝,不是军队,是他们还愿意相信明天。这份‘相信’,就是我们这笔买卖,唯一的利润。”
说完,李牧不再多言,引着她走向废墟中央。那里,有唯一一座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建筑——一座简陋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面饱经风霜的幡子,上书“说书人”三字。
茶馆门口,坐着一个双目失明的说书先生,他正拨弄着怀中的三弦,发出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音符。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拨弦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转向李牧和烟夫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正的“验货”,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