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平静地回应。他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按在了自己那布满裂痕、刚刚由两半重新拼合的诡神王座之上。
“九位爷爷的残魂,加上王座本身……”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沉重的誓言,“就是我们为这场交响乐准备的,第一批‘祭品’。”
他将自己,将爷爷们最后的遗产,定位为一次性的消耗品,而非可以倚仗的武器。
这份不容置喙的决绝,让守骸人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对这位年轻的王,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认可。
“方案已修正。”玄枢机接受了新的变量,它的虚拟空间中,开始进行全新的建模。
以李牧和李岁那黑白分明的双生王座为核心,九股代表着屠夫、瘸子、画匠等人的“疯技”法则,如同狰狞的骨架,被强行搭建起来。血肉在骨架上滋生,疯癫的涂鸦覆盖其上,一座扭曲、荒诞,却又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诡神巨像”模型,在推演空间中缓缓成型。
“驾驶员呢?”李牧问。
“已设定为“九老残魂”。”玄枢机回答,“根据你的意志,将由他们直接操控巨像,进行法则刻画。”
它的机械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
“新的变量已输入:‘驾驶员’。正在为该变量建立风险评估模型……模型建立完毕。开始进行‘驾驶员稳定性’压力测试。”
然而,在测试开始前,玄枢机的蓝色光影突然转向李牧,提出一个突兀的问题:
“根据我从“遗音壁画”中提取的历史数据记录,你的九位长辈,在进行任何形式的‘教学’或‘创造’行为时,有高达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会因突发的‘艺术灵感’或‘个人偏好’,而严重偏离原定目标。”
“例如,”它毫无感情地陈述着,“代号“瘸子”的个体,曾为向你演示一次完美的空间折叠,将疯天庭前身的茅厕与主殿,折叠在了一起。”
李牧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此变量……是否需要计入模型?”
玄枢机并未等待回答,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宣布:“默认计入。稳定性压力测试,启动。”
虚拟空间中,那顶天立地的“诡神巨像”动了。在九老残魂的模拟操控下,它完美地抬起了那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巨大刻刀,以前所未有的精准度,瞄准了混沌胎盘模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刻刀缓缓落下,带着终止一切的决然。
然而,就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胎盘模型表面的瞬间——
嗡!!!
一阵刺耳的、如同万千琴弦被同时绷断的尖锐颤音,从巨像模型的核心,那双生王座的连接处,猛然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