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纯粹的、不含任何目的性的“毁灭”。
“毁灭性攻击被混沌胎盘系统判定为‘滋养行为’。”
玄枢机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同时,混沌胎盘模型的活性数据条,不降反升了一截。
“结论:模拟失败。”
话音落下,整个虚拟空间如潮水般褪去,冰冷死寂的协和殿再次将他们包裹。
这个结果,比先前任何一场激烈的争吵都更令人绝望。
计划的核心执行者——九老,在最关键的时刻,非但不能完成任务,反而会变成敌人的“养料”。
“唉……”
守骸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里,带着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与宿命感。
“终究还是如此。”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李牧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神性越高,离混沌越近。力量越纯粹,越容易被‘无意义’所同化。这是……太古神王们也无法摆脱的诅咒。”
李牧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最大的依仗,成了他最大的破绽。九位爷爷用生命为他铺就的道路,在终点前,竖起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岁,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然而,这一次,他只看到了李岁紧锁的眉头。她那双能看透万千法则的清冷眼眸中,也充满了罕见的困惑。她的“绝对理智”,显然也无法立刻为这个关乎“人性”的问题,找到任何逻辑上的解答。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
“结论:”
玄枢机那永远冷静的机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书,敲碎了所有侥幸。
“在缺少一个能够持续、高效、且能抵抗混沌法则污染的‘人性信标’,作为驾驶员进行实时校准锚定的情况下……”
“第一乐章,执行成功率……”
“为零。”
人性信标?
这个陌生的、带着一丝哲学意味的词汇,让殿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在这即将毁灭的末日里,在这只有疯狂与杀戮的宇宙战场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作为纯粹“人性”的代表,去对抗那来自宇宙最本源的混沌?
死寂。
足以吞噬一切希望的死寂。
就在这片死寂中,李牧混乱的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张脸。
那是在望乡镇的破旧茶馆里,那位双目失明的老人,在讲到“疯王”故事最精彩处时,那张沟壑纵横、却神采飞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