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止分娩阵图”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七十的那个瞬间,画匠爷爷那燃烧的意志之火,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烛火,骤然熄灭。
没有悲伤,没有不甘,只有一声满足至极的叹息,仿佛一位艺术家完成了自己此生最完美的作品,再无遗憾。
他那狂燃的意志化为一颗黯淡的光点,缓缓沉入李牧的神魂海洋深处,再无声息。
李牧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一种远超肉体撕裂的剧痛,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剥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彻底地,再也感觉不到画匠爷爷的存在了。不是沉睡,不是虚弱,而是永恒的、归于虚无的消失。
“老画子,走得潇...洒……”
屠夫爷爷那残破不堪的身影,对着画匠消失的地方,无声地竖起了大拇指。他的意志影像变得前所未有的透明,仿佛随时会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其余七位爷爷的残魂也是如此。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反而互相“对视”着,传递着一种“不负此生”的豪迈与满足。他们用一场最壮烈的合奏,证明了他们这群老疯子,即便是余烬,也能烧穿宇宙!
与此同时,疯天庭,指挥中心。
“赢了!我们赢了!”
“阵图完成了!那东西的活性正在被压制!”
在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雷鸣般的、压抑了太久的欢呼。无数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庆祝这来之不易的、逆转战局的伟大胜利。
光幕之上,代表“诡神巨像”威胁等级的数值正在飞速下降,而玄枢机模型中代表计划最终的成功率,也开始从个位数缓慢地、坚定地向上攀升。
希望,前所未有地清晰。
唯有李岁,在这片欢呼的海洋中,脸色煞白如纸。
通过“理智共享”的链接,她能隔着无尽时空,清晰地感受到李牧心中那份胜利喜悦之下的、如同冰冷潮水般涌来的巨大悲痛和失落。
她知道,李牧一定失去了什么。
……
混沌胎盘,原初之茧。
那张与李牧有七分相似,却精致到毫无瑕(人)气(味)的胎儿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扭曲的愤怒。
寂神子看着光幕中被点亮的阵图,感受着母体传来的、细微的“不适感”,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废物!”他的意念在茧内疯狂回荡,“一群被回收的垃圾,一帮连自我都保不住的失败者,竟然……竟然还能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