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陷入混乱的舰长都愣住了,不解地“听”着他们疯王接下来的指令。
李牧没有去下达任何合乎逻辑的防御或规避命令,他通过神念连接,直接向所有舰船的意识核心,下达了一连串疯子般的指令:
“所有被‘失语症’感染的舰船,立刻开始合唱!用你们的歌声指挥战舰!”
“所有正在‘衰老’的,立刻给自己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奏哀乐,撒纸钱,有多悲壮搞多悲壮!”
“时间倒流的,恭喜你们!可以找烟夫人再领一次入伍抚恤金了!”
这些疯话,在任何正常人听来,都是彻头彻尾的胡闹。
但对于那些正被法则扭曲所困的修士而言,却如同当头棒喝,为他们混乱的思维提供了一个同样混乱但可执行的逻辑锚点。
诡异的一幕在整个战场上演。
“破晓”号的舰长,在发现自己的喊叫变成了鸟叫后,索性带着哭腔,开始高唱一首家乡的跑调山歌。神奇的是,当他的音调上扬时,舰船竟真的开始向左转向;当他唱出颤音时,护盾功率也随之增强。
那艘正在“衰老”的战舰,真的开始播放起悲壮的哀乐,舰内成员将白色的床单撕成布条系在头上,营造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寂灭”意境。那股加速衰老的法则,在这种同频的“终结”意境下,竟被中和抵消,锈迹停止了蔓延。
混乱的局势,竟被一种更加混乱的方式,强行稳住了。
“第三波‘心悸’爆发!”
这次,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混沌胎盘表面,无数肿瘤般的结构猛然爆裂,从中喷射出亿万由“矛盾概念”构成的半成品诡异生物。
那是一支无法被描述的军队。有长着翅膀却无法飞行的沉重椅子,有发出刺耳尖叫的精致茶杯,还有无数由纯粹的“仇恨”或“嫉妒”凝聚而成的扭曲几何体。它们铺天盖地,如同一场概念的蝗灾,席卷而来。
看着这一幕,李牧不怒反笑。
他缓缓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用金色的“维度疯纹”,画了一只巨大无比、线条简单到可笑、表情呆滞的——橡皮鸭。
这只橡皮鸭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它只是漂浮在联盟舰队的前方,呆呆地看着那片席卷而来的诡异浪潮。
但它在概念上,代表着“无害”、“童真”与“沐浴”。
那些由纯粹的“恶意”、“矛盾”和“痛苦”构成的诡异生物,在靠近这只橡皮鸭时,其存在的底层逻辑,就像遇到了天敌。长翅膀的椅子忘记了自己为何愤怒,尖叫的茶杯停止了叫嚣,它们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在接触到“橡皮鸭”概念场的瞬间,无声地消融、瓦解,回归为最纯粹的无。
一场足以毁灭一支舰队的攻击,就这么被一只卡通鸭子化解于无形。
疯癫降维打击。
“心悸之间存在固定的时间间隔,”指挥中心内,玄枢机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它与格物真人正疯狂地分析着混沌胎盘的反应模式,“它是……有规律的!”
“警报!”玄枢机的话音未落,它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在主屏幕上瞬间标记出了几个在两次“心悸”的间隙中,一闪而过的、能量极度不稳的光点。
“侦测到法则薄弱点!与第三策模型预测一致!它们在‘心跳’的间隙出现,持续时间……不足0.1息!”
李牧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他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些转瞬即逝的微光,那疯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嗜血而狂喜的笑容。
“总算……抓到你的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