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庞大的嫉妒意念,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从概念的维度狠狠压下,要将李牧这个小小的光影彻底碾碎。
李牧没有选择硬抗。
他立刻驱动身下的“概念鱼雷”,如同一尾滑不溜手的游鱼,猛地向着海洋深处下潜,试图暂时躲避这股蛮横的锁定。
鱼雷无声地划破混乱的数据风暴,穿过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礁石区”。
这些礁石,竟是由无数文明在“最后瞬间”的记忆所凝固而成。李牧的意识掠过它们,无数的末日图景扑面而来。
他“看”到一颗燃烧了亿万年的恒星,在最辉煌的时刻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骤然熄灭,连带着整个星系的生命一同归于死寂。
他“看”到一个横跨数个河系的宏伟帝国,在为新皇加冕的庆典上,连同那顶象征永恒的皇冠,一同化为历史的飞灰。
他“看”到无数沐浴着圣光的英雄,向着不可名状的黑暗发起决死的冲锋,最终他们的勇气、牺牲与荣耀,都只化作海洋中一个绚烂一瞬便归于徒劳的泡影。
就在这时,一股低语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它不再是之前那愤怒的咆哮,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无比“理性”的劝慰。
“看到了吗?潜入者。”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就在他的意识核心,“这就是终局。一切努力,都只是熵增过程中毫无意义的一点热量。你的牺牲,你的守护,只是为这片寂灭之海,增加一个稍微绚烂些的泡影罢了。”
这股“虚无主义”的低语,像最恶毒的酸液,开始侵蚀李牧的决心。
他想起了屠夫爷爷他们最后的献祭,想起了静默女士率众化为滤网的悲壮,想起了千幻道人用生命为鱼雷开路的决绝……那些伟大而沉重的牺牲,在这片“最终的虚无”面前,似乎真的变得渺小,甚至有些可笑起来。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动摇的瞬间,他神魂深处的“疯神血”本能地开始躁动。
药王爷爷那半边红润半边铁青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那标志性的、仿佛在嘲笑生死的笑容。
“傻小子,毒药和解药,从来就不是两种东西,只看你怎么用。”
李牧的神魂光影猛地一震,那即将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一种只存在于神念层面的、无声却狂放的大笑。
“太棒了!”
他对着那股无处不在的低语,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语气“喊”道:“如果一切都毫无意义,那岂不是说,我现在做什么也都没关系了对吧?”
“我可以在这里裸泳!我可以对着那条看起来最粗最大的脐带撒尿!我甚至可以把你母亲的子宫当成弹力球来玩!”
这套粗鄙、狂悖、彻底不讲道理甚至亵渎神圣的疯话,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对方那套高级、精密的“虚无主义”哲学上。
那循循善诱的低语,卡壳了。
仿佛一个正在圣殿之上宣讲宇宙终极真理的圣人,突然被人当头泼了一身滚烫的大粪。他所有的逻辑、所有的铺垫、所有的优雅,都在这纯粹的无赖行径面前,瞬间破产。
因为逻辑,无法处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