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三人冲出红尘城边界不过百丈,脚步便猛然顿住。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渊的威压如天穹崩塌般轰然压下!那威压中蕴含着红尘城三百年醉梦烟霞浸染出的柔韧缠绵,更蕴含着道衍境巅峰对一方天地的绝对掌控——这片戈壁滩,竟早已在红袖的法则笼罩之下!
“呃!”
江澈闷哼一声,金猊仙身全力运转,淡金色光华在周身撑开三尺领域,膝盖却在重压下剧烈颤抖,脚下青石寸寸龟裂。他咬牙抬头,混沌真意在体内疯狂流转,试图对抗这股柔中带刚、绵绵不绝的禁锢之力。
苏芸脸色煞白,直接瘫倒在地。眉心晶曜印记疯狂闪烁,镜花水月体质本能地扭曲周遭空间,试图卸去压力,却如蜉蝣撼树。烟霞般的柔力渗透进来,竟让她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璃幽七条狐尾根根低伏,天狐血脉燃烧,淡粉色狐火在体表明灭不定。她嘴角渗出血丝,眼中闪过骇然——这威压并非单纯的暴力镇压,而是以柔克刚、以情缚神的诡异法则,专破刚猛功法与血脉之力!
“三位……这么急着走?”
温柔得令人心悸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淡粉色的醉梦烟霞自红尘城方向如潮水漫卷,瞬息吞没百丈之地。烟霞深处,红袖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她依旧穿着那身素色罗裙,长发松松绾起,眉眼温婉,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来挽留即将远行的旧友。
可那双本该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病态的痴迷与狂热。
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烟霞之上,如履云霓。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无形威压愈发凝实、缠绵,如千丝万缕的情网,将三人死死缚住。
“小弟弟,”红袖在江澈身前停下,俯身,冰凉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如抚弄珍爱之物,“姐姐这么爱你,你怎么忍心走呢?”
她的触碰轻柔,却让江澈脊背生寒——那不是杀气,而是比杀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
“放……开……”江澈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金猊仙身金光剧烈闪烁,试图挣破束缚。
“放开?”红袖轻笑,笑靥如花,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当然会放开。不过……不是现在。”
她直起身,目光转向瘫倒在地的苏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审视,有嫉妒,还有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烟霞如活物般分开一条通路,红袖款步走到苏芸身旁,蹲下身。她伸出纤白手指,指尖如羽毛般轻轻滑过苏芸的脸颊、眉眼、唇瓣,动作细致得像在鉴赏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就是你的道侣?”红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底发冷,“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呢。眉眼干净,气质澄澈,连昏迷时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温柔劲儿……难怪你将她放在心尖上。”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苏芸眉心那枚微微发光的晶曜印记处,感受着其中流淌的镜花水月之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镜花水月体质?倒是罕见的天赋。只可惜啊……”
她收回手,轻轻摇头,叹息声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可惜你不是我。小弟弟从今往后,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至于你……”
红袖唇角微勾,抬手轻拂。
苏芸身下的地面忽然软化、下陷,化作一个泛着淡粉色光晕的柔软茧房,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进去。光茧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平整的青石。
“芸儿——!”江澈目眦欲裂,体内混沌真意疯狂冲击,金猊仙身金光暴涨,竟在重重威压下硬生生将身体挺直了半寸!
红袖只是淡淡侧眸瞥了他一眼。
“别急。”她轻声细语,抬手虚虚一按。
“砰!”
更柔韧、更缠绵的巨力轰然压下!江澈双膝重重砸地,青石炸开两个深坑,嘴角鲜血溢出。周身金色光华剧烈明灭,终究被那无孔不入的烟霞柔力渗透、压制,再度黯淡下去。
红袖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转向勉力支撑的璃幽。
璃幽死死盯着她,七条狐尾如临大敌般绷紧,天狐血脉燃烧到极致,体表淡粉色狐火明灭吞吐,试图抵挡那无处不在的柔力侵蚀。
“哦?”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九尾天狐,血脉果然不凡。即便断了二尾,伤及本源,竟还能在我的‘红尘缚’下保持清醒,甚至试图抵抗。”
她缓步走到璃幽身前,并未触碰,只是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她。那双温婉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针,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神魂深处的一切隐秘。
“就是你,”红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诡谲的笑意,“让小弟弟甘冒奇险,下那口血井为你求药的吧?”
璃幽咬紧牙关,唇间渗出更多血丝,一言不发。
红袖却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诉说,语气轻柔如呢喃:“说起来,姐姐我真要好好谢谢你呢。若不是你,我又怎能发现小弟弟这般特别的人?他为了你,可是连那口葬了无数痴男怨女的井都敢跳呢。”
她顿了顿,眼中玩味之色更浓:“你知道吗?那口井,除了能映照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还能……悄然记录每一个饮下井水之人,在那一瞬间所见的画面。”
璃幽瞳孔骤然收缩。
“而你……”红袖的声音陡然变得幽深,如毒蛇吐信,“在井水中看见的,可并非什么‘无关紧要的画面’。”
璃幽脸色瞬间苍白。
“你看见了什么?”红袖凑近些许,吐气如兰,话语却冰冷刺骨,“让姐姐猜猜……是不是看见了你与小弟弟,相依相偎、恩爱缠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