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撞开最后一扇石门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石室空旷,正中悬浮着两个巨大的淡粉色光茧。透过半透明的茧壁,能清晰看见其中沉睡的苏芸和璃幽。她们双目紧闭,面色安详,周身被柔光缠绕,仿佛沉浸在永不醒来的美梦中。
“芸儿!璃幽!”
江澈冲到光茧前,金猊仙身全力运转,双手扣住茧壁,试图将其撕裂。但光茧柔韧异常,他的力量如泥牛入海,只能让茧壁微微凹陷。
“没用的哦,小弟弟。”
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澈猛然回头。
红袖斜倚在石室门口,素色罗裙上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如纸,七窍残留着血痕,显然神魂创伤未愈。可她脸上却挂着一种奇异而满足的笑容,那双本该温婉的眼睛,此刻亮得骇人,痴迷、狂热、偏执……种种扭曲情绪在其中翻涌。
她缓缓走进石室,步履看似虚浮,可每踏一步,整座石室、乃至整座红尘城的醉梦烟霞都在随之脉动。在这座城中,她便是法则,便是天地。
“你看,我多体贴。”红袖停在江澈面前,伸手轻抚苏芸所在的光茧,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熟睡婴孩的脸,“她们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甚至不会做噩梦。只要你不离开,她们就能一直这样安睡下去,直到……永远。”
“放了她们!”江澈嘶声低吼,混沌真意在体内疯狂冲撞,试图冲破红尘城法则的压制。
“放了她们?”红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天真的疑惑,“然后呢?让你带着她们远走高飞,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座空荡荡的城里?”
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如铃,却让人遍体生寒:“不行的,小弟弟。我做不到。一想到你眼里看着别人,心里装着别人,我就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她的手指从光茧移开,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眼神迷离而痛苦:“这里,好痛啊。三百年来,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痛。直到看见你……才觉得活过来了。所以你不能走,绝对不能。”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
石室内的醉梦烟霞骤然暴动!无数粉色丝线从虚空中钻出,如活物般缠向江澈!这些丝线比之前的情丝更加柔韧、更加绵密,更可怕的是——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红袖三百年沉淀的痴念与占有欲,触之即如万蚁噬心!
江澈金猊仙身金光爆闪,一拳轰出!拳风刚猛,撕裂了数十根丝线,可更多的丝线涌来,如潮水般无穷无尽!
“没用的。”红袖柔声道,眼中痴迷更浓,“在这红尘城中,我便是天。你的力量再强,又如何抗衡一方天地的意志?”
她缓步走近,丝线随着她的心意层层缠绕,渐渐将江澈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粉色茧蛹,只留头部在外。江澈拼命挣扎,可丝线越收越紧,更不断渗透肌肤,试图侵入经脉、侵蚀神魂!
“你看,你挣扎的样子,多美。”红袖痴痴地看着他,伸手轻抚他被丝线勒红的脸颊,“就像被困在网中的蝴蝶,越是扑腾,越是让人……想要紧紧握住,永远不放。”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痴狂。
江澈死死盯着她,眼中怒火如焚,可身体已被彻底禁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眼角余光瞥向苏芸和璃幽的光茧,心中念头电转——
不能这样下去!
必须……让她们先走!
丹田内,混沌真意疯狂压缩!四种源火的力量在极限压迫下开始强行融合!金猊仙身燃烧本源,淡金色光华从内而外透出,竟暂时抵住了丝线的侵蚀!
“哦?还有余力?”红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迷恋,“真不愧是让我心动的人呢。”
就在这一瞬!
江澈双目精光暴涨,眉心那道紫金色竖痕再次微微发亮——不是完全开启,只是借用了其中一丝源自“镇魂”本源的、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破禁”之力!
“开——!!”
他嘶声长啸,周身金色光华与一丝微不可察的紫金异芒交织,竟是硬生生将缠身的粉色丝线崩开一道缝隙!虽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双手勉强结印!混沌真意疯狂运转,在身前撕裂出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那是他在金猊圣丘参悟云龙布雨时,对空间法则的粗浅运用,本不足以传送活人,但此刻燃烧本源、借镇魂之力,强行撑开!
“芸儿!璃幽——走!!!”
他双臂一推,两股柔劲裹挟着苏芸和璃幽的光茧,将其猛然推入空间裂隙!
“不——!!!”红袖发出凄厉尖叫,素手猛抓向裂隙!
但晚了。
裂隙合拢,光茧消失。
苏芸和璃幽,被强行送出了红尘城。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
红袖保持着伸手抓取的姿势,僵在原地。她缓缓转头,看向江澈,那张温婉的脸一点点扭曲,眼中痴迷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空洞而疯狂的神色。
“你……送走了她们?”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江澈喘息着,周身丝线因他力量透支而略微松动。他踉跄站直,抹去嘴角鲜血,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她们走了,我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抬头,直视红袖那双空洞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来吧。我死,也不会屈服于你。”
红袖静静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温柔,不再是痴迷,而是一种彻底撕破伪装、赤裸裸的、扭曲到极致的占有与疯狂。
“好……好……”她轻声说,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既然你选择这样……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