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深邃通道或藏宝密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直径三百丈的露天场地,四周是层层叠叠、斑驳残缺的石质看台,看台上空无一人,却仿佛还能听见上古时期观众呐喊的余音。场地中央铺着暗红色的沙土,不知浸染了多少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所有人踏入竞技场的瞬间,身后的青铜大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场地边缘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整个竞技场笼罩其中。那屏障看似薄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足以隔绝造化巅峰以下的任何攻击。
“这是……角斗场?”佣兵队幸存的那名队长脸色难看。
散修们更是惊慌失措,有人试图攻击屏障,术法轰在屏障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随即被吸收消散。
“出不去了……”一个散修喃喃道。
天衍宗那对男女修士对视一眼,眼神凝重。他们尝试用天衍宗的推演之法测算屏障弱点,却发现此地的法则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固定,根本无法撼动。
囚天殿的三名青年反倒露出兴奋神色。
“有意思。”为首那人舔了舔嘴唇,“看来这遗迹的主人,还是个喜欢看热闹的。”
话音刚落,竞技场中央的沙土突然涌动。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沙土中缓缓升起。
那是个身披残破战甲的老者虚影,面容模糊,双眼空洞,周身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他并非完整的灵魂,更像是一缕残存的执念,在无尽岁月中履行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承诺。
残魂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多年未用的齿轮重新转动:
“竞技场……规则……”
“一对一……生死不论……”
“胜者……可入下一层……”
“败者……魂归此地……”
话音落下,残魂便静止不动,空洞的双眼“望”着场中众人,似乎在等待有人上场。
囚天殿为首那青年嗤笑一声,大步走到残魂面前,眼神轻蔑:
“老东西,一缕残魂也敢装神弄鬼?滚下去!”
他猛然一拳轰出,漆黑的真元裹挟着蚀骨阴风,直击残魂面门——
拳头穿过去了。
残魂的身形只是微微波动,如同水中倒影。下一秒,残魂抬脚,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踢在青年腹部。
“砰!”
闷响声中,那青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竞技场中央的沙土上,溅起一片暗红尘埃。
“咳咳……”他挣扎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脚,竟直接震伤了他的脏腑!
残魂缓缓抬手,枯槁的手指指向场边——
指向江澈。
“你……上来。”
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澈身上。
囚天殿另外两人眼神一冷,天衍宗修士若有所思,散修和佣兵们则露出庆幸与同情的复杂神色。
璃幽的狐尾猛然竖起,苏芸抓紧江澈的手臂,晶辉之力已在指尖流转。
江澈轻轻拍了拍苏芸的手背,又向璃幽微微摇头。
在人家的地盘,只能听人家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竞技场中央。
步履平稳,神色平静。
囚天殿那青年此刻已经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盯着江澈的眼神阴毒如蛇:“小子,看来这老东西是挑中你了——正好,咱们的账,就在这儿算!”
江澈在距离他十丈处停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摆出起手式。
混沌真意悄然运转,五行轮转焰在经脉中流淌,金猊仙身的圣道金光隐于皮下。他没有轻敌——对方是囚天殿培养的造化初期修士,即便刚才被残魂所伤,也绝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残魂飘到竞技场边缘,空洞的双眼“看”着场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囚天殿青年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蚀魂鬼爪!”
五道漆黑爪影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抓向江澈面门。爪影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轨迹。
江澈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混沌真意汇聚,一掌拍出!
“混沌轮转!”
灰白色的漩涡在掌心浮现,与漆黑爪影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的撕裂声。漆黑爪影被灰白漩涡一寸寸绞碎、吞噬,化作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五行轮转焰瞬间吸收转化。
囚天殿青年脸色微变,但动作不停,双手结印:
“百鬼夜行!”
他身后骤然浮现数十道扭曲的鬼影,每一道都散发着融天巅峰的气息。鬼影尖啸扑来,遮蔽了大半个竞技场,阴风惨惨,寒意彻骨。
江澈眼神一凝。
这些鬼影并非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怨魂——囚天殿以驭魂之术闻名,此人显然精通此道。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魂道攻击。
“金猊镇魔吼!”
江澈张口,没有声音传出,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口中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之处,扑来的鬼影如冰雪遇烈阳,惨叫着消散。圣兽之威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什么?!”囚天殿青年瞳孔骤缩。
他赖以成名的百鬼夜行,竟被对方一吼破之!
然而江澈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破去鬼影的瞬间,他身形化作残影,琉璃幻踪步催动到极致,融合云龙布雨意境,竟在原地留下三道真假难辨的分身,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向青年!
“雕虫小技!”青年厉喝,双手连拍,三道漆黑掌印分别迎向三道身影。
但就在掌印即将命中时——
三道分身同时溃散。
真正的江澈,已出现在青年头顶!
“云龙涅盘·真龙破!”
青龙纹身骤然亮起,磅礴的龙威融入拳罡,一拳轰下!
青年仓促举臂格挡。
“轰——!!!”
拳臂交击的闷响如惊雷炸裂。
青年脚下的沙土轰然下陷三尺,双臂传来骨裂的脆响,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半跪在地,口鼻喷血!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狞笑。
“抓到你了……”
话音刚落,江澈忽然感觉拳头上传来一阵刺骨寒意——青年喷出的血液,竟然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冰针,顺着他的手臂毛孔钻入体内!
“蚀魂血毒……滋味如何?”青年咳着血,笑容扭曲,“此毒专蚀神魂,任你肉身再强,也——”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