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继续烙印!把这些该死的银芒,把这些虚空的道韵,统统给我……刻下来!
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最后一道细微却完整的银色纹路,在江澈眉心识海深处缓缓闭合,形成一个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空间诞生与寂灭全部秘密的蛛网状银色神纹时——
“砰!”
江澈再也支撑不住,紧握拓本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脸孔埋进了冰冷的地面(如果他所在之处还有“地面”这个概念的话)。
“呼……呼……嗬……”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冰冷的虚空寒意依旧在四肢百骸里流窜,带来持续的麻痹与刺痛。
内视己身,惨不忍睹。
丹田空空如也,一丝灵力也无。经脉网络如同遭遇了最惨烈的地震,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与血纹,许多细小经脉已然彻底破碎、堵塞。肉身受创极重,多处骨骼出现裂痕,脏腑移位。
而眉心深处,那枚刚刚成型的银色神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旋转着,散发出微弱却纯粹的空灵气息——那是空间本源道韵的气息。只是,神纹本身黯淡无光,边缘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碎。识海中的神魂更是虚弱到了极点,缩小了数圈,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神虚》功法的传承,被他以最野蛮、最痛苦的方式,强行纳入己身。
代价是: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寸裂,神魂重创,肉身濒临崩溃。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滩烂泥般趴伏在这片可能是拓本内部、也可能是独立传承空间的冰冷虚无之中,感受着生命力的缓慢流逝,以及那枚新生的、脆弱的神纹,带来的细微而玄妙的虚空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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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碎石迷阵。
江澈的身影在触碰经文虚影的刹那便凭空消失,只留下那片依旧流淌银辉的拓本虚影,静静悬浮。
“澈哥!”苏芸惊呼,镜心水晶光芒扫过江澈消失之处,却只感应到一片紊乱的空间涟漪,无法追踪。她心中焦急万分,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同样摆脱了蚀魂锁链、赶到身边的璃幽快速道:“澈哥触碰功法后便消失了,很可能被拉入了某种传承空间!”
璃幽银眸中寒光闪烁,九尾焦躁地摆动,扫视着周围。通玑子重伤萎顿在不远处,气息紊乱,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经文虚影,充满不甘。而更让她和苏芸心头一沉的是——那个刚刚出现的、手持玉箫、气息深不可测的天衍宗五长老(执法长老)曲流觞!
曲流觞方才轻描淡写地一拂袖,便化解了璃幽全力凝聚、欲给通玑子致命一击的九道狐火箭矢。此刻,他正背对着经文虚影,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威压,落在重伤的通玑子身上。
“废物。”曲流觞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通玑子浑身一颤,“宗主如此看重,将此重任交托于你,你便是这般行事?若非本长老一直隐于外围策应,今日,你是否便要葬身于此,连累宗门大计?”
通玑子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伤势,咳出几口黑血,只得低头颤声道:“是……是属下无能……辜负宗主信任……请五长老责罚……”
“责罚?自然会有。”曲流觞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却转向了严阵以待的苏芸和璃幽,尤其在璃幽那七阶妖兽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至于这两个女娃……现在杀了,也无甚大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悬浮的经文虚影,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便等那小子出来吧。届时,《神虚》功法,连同他身上的《云龙涅盘功》……本长老,一并带走。”
这话语中的笃定与漠然,让苏芸和璃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个曲流觞,比通玑子更可怕!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包括了江澈身上所有的秘密!而且,他显然有足够的耐心和实力,等待江澈完成传承,再行收割!
局势,急转直下。
江澈在独立空间中生死未卜,重伤濒死。
外界,苏芸和璃幽面对着一个深不可测、目的明确的强敌,以及一个虽重伤却未完全失去威胁的通玑子。
而江澈,在无尽的痛苦与虚弱的冰冷中,正艰难地消化着脑海中凭空多出的、属于《神虚》功法的三大核心要诀:
以空间本源道韵为基,神纹为引。
一、神隐虚形: 引动眉心神纹之力,将自身短暂融入空间夹缝,化为虚态,持续二十息。此状态下,免疫绝大多数物理、能量乃至直接的神魂攻击。可低速移动,然一旦主动出手攻击,虚形立破,且会遭空间乱流反噬,体表撕裂。两次施展,间隔不得少于十五息。
二、神锁虚空: 以神纹隔空勾连方圆八丈空间,凝成无形囚笼,禁锢目标。同阶可困八息;对手高一小境(如造化后期困道衍初期),仅能束缚两息。囚笼破碎时,会迸发空间锐芒,附带神纹震慑,令敌短暂失神半息(对修空间功法者效果减半)。
三、神虚瞬迁: 锁定两百米内任意一点,实现无轨迹瞬移。单人瞬移无冷却,但每次需耗两成半丹田灵力;携一人同移,距离缩至六十米,且需间隔一炷香时间;若瞬移过程被空间干扰,将随机落入五里内某处安全区域,且神纹会暂时黯淡失效。
功法玄奥,威能莫测。
只是此刻的江澈,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近乎没有,丹田空空,神魂欲碎,经脉剧痛。这刚刚烙入神魂的功法,仿佛镜中花,水中月。
而外界,曲流觞的耐心,正在静静流淌。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