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石磊结束短暂的闭关,推开静室之门时,星衍尊者已在门外等候。除了星衍,还有另外几人——正是黄泉宗的幽骨、赤练、玄阴三位长老,以及那位怀抱着“轮回之种”、气质清冷如幽兰的少女彼岸。
几日不见,幽骨三人气色好了许多,显然在幽都得到了不错的休养与资源供给。而彼岸,则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怀中那枚灰色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轮回之种”,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晕,与她那清冷的气质形成奇异的和谐。她看向石磊,清眸之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似在感知他突破后的不同。
“石小友,感觉如何?” 星衍尊者微笑颔首。
“多谢司主关心,晚辈已彻底稳固境界,体内隐患也已根除,状态正值巅峰。” 石磊拱手道。他气息沉凝,眸光内敛,比三日前更多了一份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甚好。” 星衍尊者满意点头,随即神色转为郑重,“此去九幽,凶险莫测。九幽之地,乃幽冥核心,是上古大战遗留的绝地,其内不仅充斥着足以冻结神魂的‘九幽阴风’、侵蚀道体的‘黄泉死气’,更有无数因上古大战而诞生的凶厉鬼物、诡异禁制,甚至可能残存着某些上古战场的不灭战魂与怨念。即便是尊者,在其中也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有陨落之危。”
“这是关于九幽之地的详细情报玉简,以及应对其中常见危险的一些法门与符箓,你且收好。” 星衍尊者将一枚温润的玉简和一只储物袋递给石磊。
石磊郑重接过:“多谢司主。”
“石道友,此次有劳了。” 幽骨长老上前一步,神色诚恳,将一枚刻画着奇异符文、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只玉瓶交给石磊,“此乃‘九幽引路符’,是黄泉宗历代先辈探索九幽留下的信物之一,可在一定程度上感应‘九幽黄泉水’的方位,并削弱部分九幽之地的压制。这玉瓶中,是十滴‘黄泉宗秘传魂液’,可在关键时刻补充魂力,稳固心神,对抵御九幽阴风与鬼物惑神有奇效。”
“此去,彼岸的安全,就拜托石道友了。” 赤练长老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玄阴长老虽未说话,但也对石磊点了点头。
“三位长老放心,石某既已应下,自当尽力护彼岸道友周全。” 石磊收起令牌与玉瓶,郑重承诺。
“石……石前辈,有劳了。” 彼岸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清冷,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她怀中的“轮回之种”,似乎感应到了石磊身上的轮回印记,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彼岸道友客气了,你我同辈相称即可。” 石磊对彼岸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这少女虽然修为不高,但其特殊的轮回道体与怀中的“轮回之种”,在进入九幽之地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事不宜迟,本王这便为你们开启通往九幽外围的传送阵。” 轮转王的声音传来,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浓郁幽冥之力的黑色令牌。“记住,九幽之地,时空紊乱,禁制重重,传送阵只能将你们送至相对稳定的‘幽魂古道’入口。之后的路,需你们自行探索。取得‘九幽黄泉水’后,可凭此令牌,在特定节点激活返回阵法。切记,令牌能量有限,最多只能维持一月。一月之内,无论是否取得黄泉水,必须返回!”
“晚辈明白。” 石磊与幽骨三人,连同彼岸,齐声应道。
轮转王不再多言,手中令牌光华大放,一道幽深的、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空间通道,在大殿中央缓缓成型。通道之中,阴风呼啸,隐隐传来万鬼哭嚎之声,浓郁的九幽死气从中弥漫而出,让在场除石磊和轮转王、星衍之外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保重。” 星衍尊者沉声道。
石磊对众人一点头,率先一步,踏入了那幽深的通道之中。彼岸紧随其后,幽骨、赤练、玄阴三位长老也深吸一口气,鱼贯而入。
待五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中,轮转王挥手关闭了通道。他眉头微皱,看向星衍尊者:“星衍道友,你觉得他们此行,有几分把握?”
星衍尊者默然片刻,缓缓道:“石小友身负大气运,实力不俗,彼岸与‘轮回之种’乃关键,幽骨三人亦非庸手。若只是应对九幽本身的凶险,加上我们提供的助力,应有六七成把握。但……”
“但你担心,那些暗中的魑魅魍魉?” 轮转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血海之眸绝不会善罢甘休,地府内部,也未必太平。” 星衍尊者望向幽都之外,那无垠的幽冥虚空,“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莫要横生太多枝节。”
轮转王沉默,不再言语。大殿之中,唯余幽冷的冥火,静静燃烧。
……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很快过去。脚踏实地,一股远比幽冥地府任何地方都要阴寒、死寂、沉重的气息,瞬间将五人笼罩。
石磊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条蜿蜒崎岖、不知通往何处的古道。古道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铺就,历经无数岁月,已布满裂痕与苔藓。两侧是深不见底、翻滚着灰白色雾气的深渊,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扭曲的枯木,以及一闪而逝的、充满恶意的猩红目光。天空是永恒的昏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流光,将古道映照得一片惨淡。
阴风呼啸,那风冰冷刺骨,直透神魂,仿佛带着无数亡魂的哀嚎与诅咒,正是能冻结、撕裂神魂的“九幽阴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灰雾,那便是“黄泉死气”,能无声无息地侵蚀道体,消磨生机。
这里,便是九幽之地的外围——幽魂古道。传说,这是上古时期,接引亡魂进入九幽深处的道路,如今早已废弃,只剩下无边的死寂与凶险。
“好浓郁的黄泉死气与九幽阴风!” 赤练长老脸色微变,立刻运转功法,周身亮起一层赤红色的光罩,将死气与阴风隔绝在外。玄阴长老与幽骨长老也各施手段护体。彼岸则激发了一件月白色的纱衣法宝,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自身与怀中的“轮回之种”护住,那“轮回之种”的光芒似乎能驱散一部分靠近的死气。
石磊则相对从容许多。他心念一动,体内混沌寂灭道元自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那足以让寻常道尊手忙脚乱的九幽阴风与黄泉死气,在接触到这层灰色光晕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吞噬、同化,反而补充了他一丝微不可查的消耗。他的寂灭道体与死亡真意,在此地如鱼得水。
“石道友果然非同凡响。” 幽骨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取出那枚“九幽引路符”,输入法力。黑色令牌微微震动,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指向古道深处某个方向。
“按照引路符指引,以及宗门古籍记载,通往‘黄泉遗脉’的方向,应是这边。” 幽骨长老辨认了一下方向,沉声道,“大家小心,紧跟老夫,莫要分散。此地不仅有天然凶险,更可能有游荡的厉鬼、以及上古禁制残留。”
众人点头,以幽骨长老为首,石磊与彼岸居中,赤练、玄阴断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幽魂古道,向着九幽深处进发。
古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深渊中的灰白雾气不断翻涌,时不时有形状诡异、散发着凶厉气息的影子掠过,但或许是感应到石磊等人身上不俗的气息,大多只是远远窥视,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唯有那无时无刻不在吹拂的九幽阴风,与弥漫的黄泉死气,在不断考验着众人的护体神通。
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的道路越发崎岖狭窄,两侧的深渊也仿佛更加深邃,雾气更加浓郁。那“九幽引路符”的光芒,也微微闪烁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