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漫过街角的小广场,没有盛夏的燥热,也没有深秋的寒凉,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鬓角的碎发,也拂过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林砚坐在广场东侧的木质长椅上,椅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透过薄薄的棉质衬衫,一点点渗进肌肤里,驱散了些许午后的慵懒。他微微靠着椅背,双腿自然舒展,双手轻轻搭在膝头,目光平静而温柔,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球场上的那一幕,脸上的笑容,像投入湖面的星光,一点点漾开,越来越浓,从嘴角蔓延到眼底,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心里的温暖,也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缓缓流淌,越来越深,包裹着整个心房,柔软得一塌糊涂。
球场不大,是用浅灰色的塑胶铺成的,边缘围着半人高的铁栅栏,栅栏上缠绕着几株翠绿的爬山虎,藤蔓肆意生长,叶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偶尔有微风拂过,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一段段青涩的过往。球场中央,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蓝色运动裤,脚上是款式各异的运动鞋,有的鞋边还沾着些许泥土,却丝毫不影响他们身上张扬的朝气。他们分成两队,正围着一个篮球,肆意地奔跑、传球、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灵动,没有丝毫的拘谨与怯懦,只有青春最本真的热烈与奔放。
一个身材瘦高的少年,留着利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眼神锐利,脚步轻盈,像一只灵活的猎豹,趁着对方防守的间隙,猛地抢断篮球,脚下生风,一路带球冲破防线,身后几个少年紧追不舍,嘴里还大声喊着“拦住他!别让他投了!”的口号,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充满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眼看就要冲到篮下,瘦高少年猛地一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臂高高举起,手腕轻轻一翻,篮球带着旋转,稳稳地投入篮筐,“哐当”一声,篮网轻轻晃动,带着几分轻快的韵律。
进球的少年落地时,脚下轻轻一顿,随即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队友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容干净而纯粹,没有丝毫的杂质,像春日里的暖阳,耀眼却不刺眼,眼角的弧度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骄傲。队友们立刻围了过来,有的拍着他的肩膀,有的捶着他的后背,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可以啊,阿泽!太牛了!”“厉害厉害,又进一个!”,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与羡慕。就连被进球的一队,也没有丝毫的气馁,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对着他们扬了扬下巴,大声喊道“再来一局!这次我们一定赢!”,少年人的倔强与坦荡,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砚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散去,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也和这些孩子们一样,正值青春年少,眉眼间满是青涩与张扬,心里装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也装着最纯粹的友谊与热爱。他也曾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在这样的午后,在这样的球场上,肆意地奔跑、呐喊、拼搏,汗水浸湿了衣衫,疲惫爬上了脸庞,却依旧乐此不疲。那时的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烦恼,不懂得什么是遗憾,只知道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青春与活力,只知道珍惜彼此陪伴的时光,只知道为了一个简单的目标,一起努力、一起奋斗。
他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想起了那个和他一起在球场上并肩作战的挚友,陈阳。陈阳和现在球场上的那个瘦高少年一样,身材瘦高,篮球打得极好,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也是他们这群人的核心。那时的他们,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背着书包,跑到学校的篮球场,打一场篮球,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他们会为了一个进球,一起欢呼雀跃;会为了一次失误,互相鼓励安慰;会在打完球后,一起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分享一瓶冰镇的汽水,聊着各自的心事,聊着未来的梦想,聊着那些不切实际却无比真挚的憧憬。
记得有一次,学校举办篮球比赛,他们队一路过关斩将,闯进了决赛。决赛那天,操场上挤满了围观的同学,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双方比分交替上升,不分上下,直到最后几十秒,他们队还落后一分,形势十分危急。就在这时,陈阳抢断对方的篮球,一路带球冲刺,却被对方球员狠狠撞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运动裤。林砚和队友们立刻冲了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劝他放弃比赛,可陈阳却摇了摇头,咬着牙,慢慢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篮筐,语气沙哑却有力地说“不行,我不能放弃,我们一定要赢!”。
那一刻,林砚看着陈阳倔强的身影,看着他膝盖上的鲜血,心里既心疼又敬佩。陈阳忍着疼痛,再次带球冲刺,避开对方的防守,猛地一跃,篮球稳稳地投入篮筐,绝杀了对手!那一刻,整个操场都沸腾了,他们队的同学欢呼着、奔跑着,围在一起,抱头痛哭,泪水里,有喜悦,有激动,也有不易。赛后,林砚陪着陈阳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陈阳却全程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笑着对林砚说“你看,我们赢了,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林砚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暖暖的,那一刻,他明白了,青春就是这样,有拼搏,有汗水,有伤痛,却也有并肩作战的温暖,有全力以赴的坚定,有收获成功的喜悦。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那些年少轻狂的时光,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纯粹真挚的友谊,都成了林砚心底最珍贵的回忆。他和陈阳,因为各自的学业和工作,渐渐分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的联系,也只是简单的问候,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友谊,却从未褪色,依旧温暖而坚定。林砚知道,他的青春,有欢笑,有泪水,有遗憾,有收获,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收获过的友谊与成长,都成了他人生路上最宝贵的财富,支撑着他一路前行,从容面对生活中的风雨与挑战。
而此刻,球场上的这些孩子们,正在经历着他曾经经历过的青春,正在收获着他曾经收获过的友谊与成长,正在书写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青春故事。他们的笑容,和他当年一样,干净而纯粹;他们的身影,和他当年一样,灵动而有力量;他们的友谊,和他当年一样,真挚而温暖。看着这些孩子们,林砚的心里,满是欣慰与喜悦,他为这些孩子们感到高兴,高兴他们能拥有这样无忧无虑的青春,高兴他们能收获这样纯粹真挚的友谊;他为他们的成长感到欣慰,欣慰他们在青春的路上,能够勇敢拼搏,能够彼此陪伴,能够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更好;他为他们的友谊感到温暖,温暖这份跨越时光的相似,温暖这份纯粹无瑕的情谊,温暖他们彼此陪伴、并肩同行的模样。
风依旧轻轻吹过,带着香樟树的清香,带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轻轻拂过林砚的脸庞,温柔而惬意。阳光依旧温柔洒落,透过香樟树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林砚的身上,落在长椅上,落在球场上,落在孩子们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也照亮了每一个年轻的脸庞。香樟树依旧翠绿挺拔,枝干粗壮,枝叶繁茂,像一个个忠诚的守护者,静静地矗立在广场的四周,见证着一段段青涩的青春,见证着一份份真挚的友谊,见证着一个个年轻生命的成长与蜕变。
孩子们依旧欢声笑语,球场上的呐喊声、欢呼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最动听的青春赞歌,清脆而响亮,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也回荡在林砚的心底。他们依旧在球场上肆意地奔跑、传球、跳跃,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塑胶地面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可他们丝毫不在意,依旧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青春与活力,依旧尽情地享受着这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依旧珍惜着彼此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
林砚的目光,缓缓移到长椅旁的小桌子上,桌子是白色的,上面放着一杯柠檬水,透明的玻璃杯里,几片新鲜的柠檬片静静漂浮着,淡黄色的果肉,搭配着清澈的汁水,看起来清爽可口。杯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林砚伸出手,轻轻端起玻璃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微凉,瞬间驱散了些许午后的燥热。他微微低头,凑近杯口,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扑面而来,清新而爽口,沁人心脾。他再次轻轻喝了一口,微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滑落,带来阵阵清爽,瞬间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也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舒畅,更加平静,所有的浮躁与喧嚣,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底的温暖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