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那个身形。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白战天……?!”
蝎子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枪。
“妈的!苏明你骗我!!!”
苏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手里的餐巾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的白战天。
“怎……怎么可能?!”
苏明的声音颤抖着,他下意识地看向暗影蝎子。
“快!杀了他!快杀了他!”
白战天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时间。
他抬手就是一枪。
“噗。”
暗影蝎子下意识就是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这仗没法打。
那是白战天。
单挑?找死。
对狙?
在这种距离下,拿着反器材步枪对付手枪,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蝎子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去你的!”
他对着苏明大骂一声。
“你的委托里可没写白战天会来!”
说完,他猛地抡起手里的巴雷特,不是为了开枪,而是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落地窗。
“哗啦——”
巨大的钢化玻璃瞬间碎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蝎子丢下枪,纵身一跃,直接从破口处跳了出去。
他在空中拉开了早已穿在身上的低空跳伞包。
一朵白色的伞花在楼宇间绽放,迅速飘远。
“混蛋!回来!你给我回来!”
苏明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但他得到的只有风声。
白战天迈步向他走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明的心脏上。
苏明看着越来越近的白战天,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疯狂所取代。
他看到了被蝎子扔在地上的那把巴雷特M82A1。
那把黑色的巨兽,正静静地躺在碎玻璃中,枪口对着大门的方向。
“去死吧……”
苏明像是疯了一样扑了过去。
他仅剩的左手抓住了沉重的枪身,试图将它抬起来。
加上光学瞄准镜和满弹匣,这把枪足有三十斤重。
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用左手扣住扳机护圈,将枪托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胸口,枪管架在窗框残留的边缘上。
黑洞洞的枪口,晃晃悠悠地指向了白战天。
“白柠……楚妍璃……还有你……”
苏明的脸上青筋暴起,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涣散而疯狂。
“都给我去死!!!”
白战天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疯狂的男人,没有躲避,甚至连枪都没有抬起来。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50口径的子弹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喷射而出。
但枪口并没有对准白战天。
在开枪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狠狠地撞击在苏明的胸口。
他只有一只手,根本无法控制这把枪。
枪口上跳,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直接将混凝土楼板轰出了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而苏明整个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崩飞了出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咳……咳咳……”
苏明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带出血沫,肋骨大概断了好几根,那种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颤抖着左手,伸向自己的西装口袋。
那里有一把银色的迷你手枪,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时,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啊啊啊啊!!!”
苏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白战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微微用力碾压着。
“这就是你的本事?”
白战天弯下腰,从苏明的口袋里掏出那把迷你手枪。
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精致,像个玩具。
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着苏明的面,两根手指捏住枪管,稍微一用力。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
那把手枪被他硬生生地捏弯了枪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苏明的脸上。
“唔……”
苏明被砸得偏过头去,脸颊红肿。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破碎的落地窗。
透过那个大洞,他能看到远处那个闪闪发光的“星辉殿堂”。
那里,婚礼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白柠……应该穿着婚纱,站在那里了吧?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这里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而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却能拥有幸福?
凭什么!!!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白……白柠……”
他张开嘴,满是鲜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做鬼……也不会……”
冰冷的触感,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苏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睛,顺着枪管看上去。
他看到了白战天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就像是在看一只要被碾死的蚂蚁。
“你没有机会做鬼了。”
白战天淡淡地说道。
苏明的瞳孔猛地放大。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苏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
他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个遥不可及的幸福之地。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在地毯上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白战天收起枪,看都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的老炮招了招手。
“好嘞。”
老炮大步走了进来,从腰间掏出一个裹尸袋。
“保证连只苍蝇都找不到他。”
白战天走到破碎的窗边。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那个白色的穹顶。
“婚礼开始了啊。”
他轻声自语,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温暖的笑容。
“一定要幸福啊,柠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