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好!”旁边阵地上的步兵发出一阵欢呼。
但赵铁柱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知道,这点炮火阻挡不了多久。
果然,后金队伍中推出了十几辆楯车,厚重的木板挡住了炮弹和大部分铳子,步兵躲在车后,再次缓缓逼近。
“换散弹!瞄准楯车缝隙!”赵铁柱立刻改变命令。
炮手们紧张地更换子铳,装填大面积的散弹。
然而,还没等他们再次开火,后方传来了凄厉的呼啸声!
“炮击!卧倒!”
赵铁柱经验丰富,立刻扑倒在地。
几发沉重的实心炮弹砸落在土台周围,溅起漫天泥土和雪块。
有一发甚至直接命中了一门佛朗机炮的炮架,将火炮掀翻,旁边的两名炮手当场被砸成肉泥!
是后金的重炮!豪格把攻城用的红衣大炮也拉上来了!
“妈的!”赵铁柱红着眼睛爬起来,
“还能动的!把炮扶起来!快!”
添油,不断的添油。
炮弹,士兵,生命……都被毫无保留地投入到这个巨大的熔炉之中。
赵铁柱不知道这样的炮击和对射还要持续多久,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门炮能响,还有一个人能动,就必须打下去。
而后金一方,援军同样在源源不断地抵达。
广宁,义州方向的两个后金固山额真,率领超过一万五千人的步骑混合主力,如同两把沉重的铁锤,从北面和东北方向加入了战场。
他们的生力,立刻让原本就压力巨大的明军侧翼和中路雪上加霜。
更重要的是,蒙古科尔沁,喀喇沁部的骑兵,总数近万,终于赶到。
这些来自草原的轻骑兵,如同盘旋的秃鹫,利用其出色的机动性,开始大规模迂回。
不断冲击明军漫长而脆弱的侧后防线,袭击炮兵阵地,截杀落单的小股部队和后勤辎重队。
“报!大将军!我军左翼遭到大队蒙古骑兵冲击,刘参将请求支援!”
“报!右翼阵地被后金甲喇突破,王副将重伤!”
“报!辎重队被劫,火炮弹药运送不及!”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李定国的中军。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出血。
他手中能用的预备队已经越来越少,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像添油一样,被投入到了前方那个无底洞般的战线之中。
“顶住!告诉他们必须顶住!”
李定国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的兵力仍占优势!只要稳住阵脚,耗也能耗死豪格!”
他这是在给自己,也是给全军打气。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毫无战术纵深的添油战术,对士气和兵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每一支新投入的部队,往往在几个时辰内就会被打残。
战场已然变成了真正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