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京,勇士们都很疲惫了,是否暂缓进攻?”一名分得拨什库建议道。
“不行!”鄂尔泰斩钉截铁地拒绝,
“王爷有令,必须持续施加压力,不能给南蛮子喘息之机!再派一个牛录上去!告诉他们,天黑前,必须给我拿下那片树林!”
又一个牛录的后金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再次向桦树林发起了冲锋。
他们同样疲惫,同样恐惧,但军令如山。
鄂尔泰看着前方再次爆发的激战,心中也充满了无奈。
这种添油战术,就是在比拼谁更能承受伤亡,谁的后备力量更雄厚。
他知道豪格王爷正在调集更多的部队,但明军的援兵也在不断到来。
这场仗,已经打成了一场消耗战,看谁先流干最后一滴血。
第二天在更加激烈和绝望的拉锯战中结束。
双方的控制线几乎没有发生大的变化,但付出的生命代价却成倍增长。
战场中央和两翼,尸积如山,冻僵的尸体保持着各种战斗时的姿态,宛如一片诡异的地狱雕塑群。
明军伤员,原宁远援兵火铳手,楚根生
楚根生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战斗中被一支破甲重箭射穿了大腿。
他被同伴拖下阵地,简单包扎后,就被安置在镇辽城内一个临时征用的,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
这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的伤员,缺医少药,哀鸿遍野。
寒冷和疼痛折磨着楚根生,但他更害怕的是外面持续不断的喊杀声和炮声。
战斗已经进行了三天,声音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在某些时刻变得更加激烈。
他听到屋外有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召集还能动的人,哪怕是轻伤员,也要拿起武器上阵地。
“又……又要调人上去了?”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颤声问道,脸上毫无血色。
没人回答他。
答案不言而喻。
楚根生看着自己那条被鲜血浸透,已经失去知觉的腿,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宁远。
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李定国已经三天没有睡好了。
只是简单的眯了一会。
他站在指挥所的了望口,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辽西各地调来的五万多援兵,经过三天的消耗,已经折损了近三成!
尤其是作为核心战力的老兵,损失巨大。
后金军队的韧性超出了他的预计,豪格显然也是铁了心要在这里决出胜负。
“大帅,‘延绥营’左翼报告,击退了建虏第七次冲锋,但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大帅!中路王副将处弹药告急,箭矢和火药都快用完了!”
“大帅!右翼发现大队蒙古骑兵活动,似有包抄迹象!”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李定国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添油战术快要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