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是谁?”
“目前能确定的,有一个叫鄂硕的甲喇章京,还有他手下的两个拨什库。”
“另外,豪格身边那个汉人幕僚,叫范文程的,最近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刚林低声道。
“范文程……”多尔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知道此人,一个有些才学的汉人书生,在豪格身边出谋划策有些年头了。
虽非满洲亲贵,但在处理汉务,文书谋划方面颇得豪格倚重。
“此人风评如何?对豪格可是死心塌地?”
刚林想了想,道:“回主子,此人传统科举出身,原是南人秀才,后来出关投靠了太祖,太祖逝后,辅佐太宗。”
“其人平日里行事谨慎,出言不多,但所献之策,往往切中要害。至于忠心……”
“据闻此人颇重名分,曾私下与人言,认为肃亲王乃先帝长子,按汉人礼法,理应……承继大统。”
他说到最后,声音更低。
“名分?礼法?”
多尔衮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中原那套迂腐说辞的不屑,
“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在这八旗劲旅面前,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快,谁才有资格说话!”
“父汗定下的规矩,是能者居之!豪格?空有蛮勇,刚愎自用,此番可见一斑。”
“他若真能压服诸王贝勒,当初父汗驾崩时,就该是他坐上那个位置,而不是皇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不过,这个范文程,倒是个有意思的棋子。他若真看重名分,此刻豪格新败,威信受损,他心中那份‘理应’的信念,怕是要动摇了。而动摇的人……往往最容易做出新的选择。”
刚林心领神会:“主子的意思是……”
“咱们这位肃亲王,现在最缺的,除了兵,就是帮他稳住局面,出谋划策的脑子。”
多尔衮缓缓坐直身体,将玉如意放在一边,
“范文程若投过来,不仅能削弱豪格,更能让咱们更清楚广宁那边的虚实,甚至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看向刚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要隐秘,要稳妥。先不必直接接触范文程本人,从他身边亲近之人,或者他可能在意的事情入手。”
“他一个汉人书生,在咱们满洲人的地界上,所求无非是安全,富贵,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施展抱负的虚荣。”
“告诉他,跟着肃亲王,前途未卜,跟着我多尔衮,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至于‘名分’……”多尔衮冷笑,
“告诉他,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未来的名分,将由最强的拳头来定义。”
“嗻!奴才明白!”刚林深深躬身。
“还有,”多尔衮补充道,
“对广宁那边其他有异动迹象的将领,也可以适当递递话,许许愿。”
“但记住,分寸要把握好,现在还不是大张旗鼓挖人的时候,火候不到,容易打草惊蛇。重点,是这个范文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