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虽隔着玉旒,那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气势却笼罩了整个大殿:
“新币精美,天下无双!泰西,南洋,东瀛诸国,其银币粗劣不堪,见我新币,岂不趋之若鹜?”
“我大明货物,丝绸,瓷器,茶叶,铁器,书籍,乃至日后格物院所出新奇器物,皆是天下翘楚!外邦欲得之,需以何物来换?唯有金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霸道的野心:
“朕便要以此精美新币为饵,以我大明无穷之物产与日新月异之技艺为根本,筑起一道无形的‘金银虹吸’之渠!”
“让四海之白银,黄金,源源不断流入我大明!让天下之财富,汇聚于神州!”
“银行之设,便是要管好,用好这些流入的金银!将其贷与诚信商贾,扩大生产;贷与能工巧匠,改进技艺。”
“贷与垦殖边民,开拓沃野,甚至贷与藩国,使其更依赖我大明货物与钱币!如此循环,我大明之生产愈盛,货物愈精,钱币信用愈坚,则流入金银愈多,国力愈强!”
“此乃以虚御实,以信生财,以货殖统御天下之大道!”
这番论述,彻底超越了传统“重农抑商”,“通货保值”的框架,勾勒出了一幅以金融为枢纽,以生产力为基础,以全球贸易为战场,旨在进行“财富收割”的宏大蓝图!
许多官员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从如此高度,如此角度思考过国家经济战略。
一些嗅觉敏锐的商贾代表,则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机会的黄金时代!
“然则,此策推行,必有险阻。”
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旧有钱庄,典当,乃至地方豪强,或会抵制,私铸恶钱之徒,必会疯狂,贪官污吏,或想从中渔利,外邦奸商,可能扰乱……更有甚者,朝堂之内,未必人人同心!”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
“故此,新币,新钞,银行之事,乃国策重中之重!朕将亲自主导!户部,工部,格物院,乃至锦衣卫,西厂,皆需全力协同!”
“凡有阻碍新制推行者,无论身份,严惩不贷!凡有作伪造假,扰乱金融者,株连家族,绝不姑息!凡有通外害内,损我币信者,视同叛国,九族尽诛!”
一连串杀气腾腾的“凡有”,如同冰雹砸下,让殿内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告铁律!
金融改革,已被提升到与平叛,御虏同等甚至更高的战略地位,任何敢触碰红线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新币即日起,于京畿率先流通,官府俸禄,兵卒粮饷,朝廷采购,一律改用新币,新钞结算。”
“皇家银行总号设于西长安街,三日后正式开业,受理存储,兑换,汇兑业务。各府州县,将逐步推广。”
朱由检最终下达了执行命令,
“周文柏,陈子龙,李若琏,此事由你三人总负其责,遇事可直接面奏!”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周文柏等人跪地领命,声音铿锵。
大朝会在一种极度震撼与凝重的气氛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