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购!预约!
这两个词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和不满。
“凭什么限兑?我的银子不是银子吗?”
“预约?还要等三天?谁知道三天后还有没有?”
“宝钞?又是纸片子!洪武年的教训还不够吗?我要实实在在的银元!”
“朝廷是不是没银子了?在骗我们的银子?”
“听说铸钱的地方日夜赶工,也做不出那么多……”
“我看就是故意的!先用好钱把我们的银子收上去,后面指不定怎么着呢!”
质疑声,抱怨声,乃至一些恶意的揣测开始出现。
队伍依旧漫长,但气氛却从最初的兴奋期待,变得焦躁不安。
一些家底丰厚的富户,开始动用关系,试图绕过限制;
一些钱庄,当铺的探子,混在人群中,密切观察着银行的兑付能力和民众的反应。
更有甚者,已经有人在暗中抬高银币的“黑市”价格——愿意用一两一钱,甚至一两二钱的旧银,收购一枚崭新的“崇祯壹圆”!
宫中,西暖阁。
朱由检面前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
一份是锦衣卫和西厂密探送来的市井舆情汇总,详细描述了银行门前的盛况与混乱,以及逐渐滋生的不满和流言。
另一份是工部尚书陈子龙和皇家制造局督办太监联名呈上的紧急奏报,
汇报铸币局已开足马力,工匠三班轮换。
但模具损耗极大,银料供应和提纯速度也跟不上,日产量已达极限,短期内无法大幅提升,恳请陛下指示。
朱由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焦虑。
这一切,早在他推行金融改革之初,就已预料到了。
精美的货币引发追捧和囤积,兑换需求爆炸性增长,初期产能必然跟不上。
这是任何货币改革初期都会遇到的阵痛。
更象征着成功!
关键在于如何应对,如何引导,如何将危机转化为进一步巩固信用的机遇。
“王承恩。”
“奴婢在。”
“传陈子龙,周文柏,李若琏。”朱由检沉声道,
“另外,把格物院那几个负责机械和冶金的顶尖大匠也叫来。”
很快,几人奉召而来,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朱由检没有绕弯子,直接点明问题:
“市面追捧新币,这是好事,证明朕的心血没有白费,百姓认可新钱。但产能瓶颈已现,若不妥善处置,好事也会变成坏事,损及朝廷信誉。”
陈子龙连忙请罪:“臣等无能,督造不力,请陛下责罚!铸币工序繁难,尤以冲压模具损耗为甚,一套精钢模具冲压数千次后便需修磨或更换,”
“否则图案模糊,齿边不清。银料熔炼提纯,亦需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