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挖墙脚的白杆兵(1 / 2)

银行内部的风气为之一肃,所有职员战战兢兢,处理业务时加倍小心,互相监督的意识空前增强。

民间对于宝钞和银行的议论,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向。

“听说了吗?银行里贪钱的那几个,死得那叫一个惨……”

“该!陛下发的新钱,他们也敢伸手?找死!”

“看来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啊,这银行,这宝钞,怕是真不一样了……”

“是啊,听说那个被贪了利息的储户,朝廷还特意给了赏钱安抚呢。”

“这么看来,钱存银行,好像还真挺严实?至少朝廷管得紧啊。”

恐惧,有时是建立秩序最快捷的工具。

当人们意识到,朝廷为了维护这套新金融体系的信誉,不惜动用最残酷的刑罚时。

他们对这套体系的信任感,反而在某种悖论中有所提升——至少说明,皇帝是极其重视的,是愿意花大力气去保护的。

当然,疑虑不会完全消失。

但“宝钞也许真的可靠”,“银行管得很严”

这样的印象,开始在更多人心中扎根。

那些原本只敢少量持有宝钞的商人,胆子似乎大了一些。

观望的百姓中,也渐渐有人开始尝试将暂时不用的银币存入银行,换取那一纸存款凭证和未来的“息钱”许诺。

朱由检站在宫中高处,仿佛能听到西市刑场传来的隐约喧嚣,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金融脉搏的细微变化。

他知道,信用大厦的构建,需要金银为砖,更需要律法与鲜血浇铸的混凝土。

这一次的铁腕反腐,它向所有人宣告。

崇祯新制的金融战场,没有灰色地带,只有红线与雷霆。

这条路注定伴随着腥风血雨,但他别无选择。

只有用最决绝的姿态,清除内部的蠹虫和外部的干扰,

才能为那艘名为大明金融帝国的巨舰,劈开最初的,布满暗礁的航道。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永平府,滦州以西三十里,青龙河畔。

时令已近早春,但辽东走廊的寒意依然料峭,

河畔的柳树只绽出些微难以察觉的鹅黄芽苞,旷野上的残雪与冻土交错,一片肃杀景象。

然而,就在这片原本荒僻的河滩地上,短短半月间,已然矗立起一座规模可观,气象森严的军营。

军营布局规整,壕沟,栅栏,望楼,营门一应俱全,虽然是临时驻扎,但施工质量显然远超寻常边军敷衍了事的水平。

营中飘扬着两面醒目的旗帜。

一面是秦家的“秦”字认旗与白杆兵的独特标识——交叉的长杆带钩刃图案。

另一面,则是簇新的大明战旗与代表京营新军的鹰扬标志。

这正是奉旨移防至此的蜀国公秦翼明所部——一万白杆兵与一万京营新军的混合部队。

与不远处那座天下闻名的雄关山海关相比,这座新立的营盘显得年轻而充满锐气。

仿佛一柄刚刚出鞘,刻意摆放在巨人身侧的利刃,虽未直接抵喉,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威慑。

此刻,营中校场上一片火热景象,却非操练,而是发放饷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