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其中大部分还是训练不足半年的新兵蛋子,远未达到可战精锐的标准。
但这股庞大的,完全由皇帝直接掌控的军事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
也是他未来推行更激进改革,应对更大挑战的底牌。
“十三万新军……两万押运,辽东,滦州,各地要冲还需分兵驻守,能机动的依然有八万左右!架子总算搭起来了。”
“加上各地边军的归心……”
朱由检默默计算着。
资源依然紧张,银币的铸造速度跟不上需求,粮食生产需要时间恢复,火器产能也有瓶颈……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正确,措施得力,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正在他手中被一点点拧紧发条,重新积蓄力量。
吴三桂的奏折,像一块试金石,检验着他整合各方力量,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
他的回应,将直接影响山海关的归属,辽西的稳定,乃至整个北疆的战略态势。
这是一场精细的政治手术,需要绝对的冷静与果决。
“吴三桂……朕给你机会,也给你套上了缰绳。是甘心做一把朝廷的刀,还是想挣脱束缚甚至反噬……就看你的选择了。”
朱由检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东北方。
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和千里山河,看到了那座巍峨的雄关,以及关外那片冰原。
新的旨意和庞大的运输车队,即将从北京出发。
帝国的意志,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精细度,向着边疆延伸。
而各方势力,也必将随着这道旨意,做出新的反应与调整。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山海关,平西伯府。
那份以六百里加急送达,盖着鲜红皇帝宝玺的明黄圣旨,此刻正静静地摊开在吴三桂书房的紫檀木大案上。
每一个朱笔御批的字,都显得那么刺眼,刺在他的眼球上,更刺在他的心上。
书房内门窗紧闭,炭火早已熄灭,空气冷得像冰窖,却比不上吴三桂心底那股不断蔓延的寒意。
他独自一人,已经在这份圣旨前枯坐了将近两个时辰。
初读时的震惊与暴怒早已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落入彀中的悚然。
“率本部半数人马,前出山海关,于镇辽城侧翼扎营,与李定国共同协助镇辽城修建……”
“王翊统带京营新军两万,押送粮草物资及银币两万枚……”
“三方联络,务须通畅,一体遵奉李定国节度……”
皇帝的回复,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截然不同!
没有同意秦翼明入关,没有对他吴三桂的主动靠拢给予热情的接纳和安抚。
更没有对他可能存在的困难表示体谅。
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直接命令他——分出半数兵力,离开经营多年的老巢山海关,跑到辽西前线去,
给那个曾经是流寇,如今却圣眷正浓的李定国当侧翼和帮手!
甚至还明确规定了要听李定国的“节度”!
这哪里是接受投靠?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是分而治之,是赤裸裸的削弱和掌控!
将他吴三桂一半的力量调离根本之地,置于李定国的眼皮底下和兵锋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