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盛京九门悬挂着四十七颗人头——都是囤粮倒卖的官员,商人,管事。
第二日的盛京
清晨,雪停了。
九门提督衙门贴出告示:奉睿亲王令,今日起开仓放粮。
所有旗丁,凭旗籍可购高粱五升。
包衣,凭主家证明可购高粱三升。
粮价即日起管制,高粱一石不得过五两,违者斩。
告示前,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睿亲王万岁!”
“大金有救了!”
李四挤在人群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升高粱,够全家吃五六天了!而且粮价降到五两一石,以后也能买得起了!
他掏空家底买到粮食,沉甸甸的布袋压在肩上,却觉得浑身轻松。
回到家,妻子看到粮食,喜极而泣。
“当家的,这,这是真的?”
“真的!睿亲王抄了那些囤粮的贝勒大臣家,把粮食分给咱们了!”
五岁的铁蛋抱着父亲的腿:“爹,有饭吃了吗?”
“有!有!”李四抱起儿子,眼眶发热。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旗丁和包衣,领到粮食后,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做饭。
一时间,全城炊烟袅袅,久违的粮食香味飘散在空中。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睿亲王府外,跪着十几个奴才,都是来求情的。
“王爷!我家主子只是一时糊涂,”
“王爷开恩啊!贝勒爷已经献粮了,求王爷放过他府上那些管事,”
多尔衮一个不见。他站在王府阁楼上,看着城中升起的炊烟,脸上没有笑容。
“王爷,这一招虽然解决了粮食危机,但……”
范文程欲言又止。
“但得罪了不少旗主贝勒,是吗?”多尔衮淡淡道。
“是。谭泰是镶黄旗,还有那几家,都是各旗有头有脸的人物。王爷这一夜,几乎把各旗都得罪遍了。”
多尔衮沉默良久,才道:
“范先生,你说,如果本王不这么做,会怎样?”
范文程想了想:“粮价继续飞涨,旗丁饿死更多,最后暴乱,各旗各自为政,大金分裂,”
“那现在呢?”
“现在,粮食危机暂时缓解,旗丁感激王爷,但各旗主贝勒心生怨恨。王爷得了民心,失了权贵之心。”
“民心重要,还是权贵之心重要?”
范文程被问住了。
多尔衮自问自答:
“皇阿玛在世时说过,打天下靠八旗,治天下也要靠八旗。但八旗是谁的八旗?是那些旗主贝勒的,还是底层旗丁的?”
他转身,看着范文程:
“那些旗主贝勒,家产万贯,私兵成群。他们心中,自己的利益永远高于大金的利益。”
“而底层旗丁,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为你拼命。”